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长夜有着你是什么歌的歌词 > 槐树下的红线(第3页)

槐树下的红线(第3页)

胡主任疯了一样要往里爬,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

老太太颤巍巍地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窟窿口,又在地上放了一碗清水、一双虎头鞋。她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阿槐啊……冤有头债有道,娃儿是无辜的。你要讨债,找活人讨,放过小辈吧……”

窟窿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根红线,在没有风的废墟里,轻轻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拉扯。

老太太猛地转头,盯着胡主任,眼神凌厉如刀:“去!把你爹的牌位请出来!”

胡主任一哆嗦。

“请出来!让他跪下!”老太太尖叫。

没人敢拦。胡主任连滚带爬地跑到胡家祠堂的旧神龛里,翻出了他爹胡老四的木牌位。说来也怪,那牌位握在手里,背面居然湿漉漉的,黏糊糊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水,活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胡主任抱着亲爹的牌位,跪倒在老槐树的锯口前,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一片血红。

“阿槐婶子!胡家欠你的,我胡老四的儿子孙子今天都认了!开祠堂,入族谱!我给你立正牌位,天天烧香供奉!求你……放了我儿子吧!”

风,突然停了。

满山的雨势,也在这一刻骤然小了下来。

那棵黑沉沉的老槐树,突然发出了铺天盖地的“沙沙”声。那不是风吹叶落的声音,而是树干里传出密密麻麻的摩擦声,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绷紧的绳子,在这一刻同时松开。

“啪!啪!啪!”

树干上缠绕了几十年的陈旧红线,一根接一根,齐刷刷地断裂开来,像死蛇一样瘫软地掉落在泥地里。

祠堂墙角的黑窟窿里,一只黏满泥水的小手,慢慢伸了出来。

胡主任撕心裂肺地扑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孩子浑身冰凉,脸色惨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截带铃铛的红线。

孩子醒来后,眼神发直,只说了一句话:“树底下的那个姨姨,问我冷不冷。她说,她的娃娃……不冷了。”

当天傍晚,石羊村破例开了四十年没动过的族谱。

胡主任亲自动笔,在胡老四的名字旁边,用浓墨重抹地补上了“配妻阿槐”。随后,一尊写着“胡门阿槐及未生子之位”的新木牌,被端端正正地供奉在了祠堂的侧位上。

牌位刚一落桌,外面的老槐树突然无风自震,漫天竟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白花。

清明时节,槐树本是不开花的。

那些细碎的白花在风里打着旋,一层层落满潮湿的青石板,像极了漫天飞舞的、苍白的纸钱灰。村里活着的几个老头老太看见这一幕,全都缓缓跪下,把头死死贴在了地上。

我离开石羊村的那天,太阳终于出来了。

施工队撤了,再也没人敢提砍树修车坪的事。祠堂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依旧立在那里,树干上的锯口被人用崭新的红布妥帖地包好,树根下常年供着一碗清水。

微风拂过,满树的绿叶终于恢复了生机,沙沙作响,听上去,像是一个女人在很轻、很温柔地哼着山歌。

走到村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在老槐树巨大的阴影下,似乎还站着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可这一次,她没有盖盖头,手里也没有牵着那根索命的红线。

她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祠堂的门槛,像是在看一个迟到了整整四十年的名分。

山风一吹,那抹红色散成了一缕青烟。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昨晚碰过树皮的地方,还隐隐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痕迹,怎么搓洗都擦不掉。

它像是一根红线勒出来的血印。

也像是一个被抹去的女人,用尽了凄惨的一生,终于在活人的账本上,狠狠抠下的一道血淋淋的印记。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