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十点,晟达城戒严了。
官方说法是"化工园区安全演练",可街上的人都看见了——通往城南的每一条路口,都站着穿制服的异能管理局人员。公交停运,学校停课,城南片区的住户挨家挨户被通知撤离。
江边的钓鱼老头刚收好竿子,就看见远处天际线,黑压压地压过来一片云。
那不是云。
是三千个人。
三千名异能者,从城南方向铺开,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缓缓漫过城郊的农田和厂房。他们不说话,不乱走,步调一致地推进,带起的风压把路边的树都吹弯了。
队伍里有背着长刀的刀客,有赤手空拳的拳师,有披着黑袍、周身浮着淡青色符文的术士,也有怀里抱着铁匣、看不出深浅的老人。有人身上带着伤,有人脸上带着狞笑——无涯会分堂的精锐,倾巢而出,把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全押上了这一场。
城里的流浪猫狗先炸了窝。猫狗比人灵,嗅得出杀气。晟达集团大楼后面的花坛边,一只橘猫蹲在墙根,炸着毛,盯着城南的方向,一动不动。
队伍最前方,萧无涯坐在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里,车窗摇下一条缝。他今天没戴金丝眼镜,换了一副墨镜,衬衫袖口卷到肘弯,看起来像个要出门钓鱼的退休干部。
天机老人坐在副驾驶,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白须垂胸,慈眉善目。
萧无涯:"都到齐了?"
天机老人:"北三省、南四市的分堂精锐,今早全到了。三千人,最低二阶,四阶长老一十七名。"
萧无涯:"够不够?"
天机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三年前,江心洲上,他一个人,碎了无涯会十二长老的护体大阵。"
萧无涯:"那是三年前。他刚从医院出来,血还没干。"
天机老人:"家主,我说句不中听的。昨天派去医院补刀的那批人,四阶带队的,跪得整整齐齐,刀都没敢捡。"
萧无涯摘下墨镜,擦了擦,又戴上。
萧无涯:"所以我亲自来了。"
萧无涯:"三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够淹了他晟达城。"
车队驶过城南最后一个路口。前方三公里处,晟达集团的大楼,在薄雾里露出一角。
萧无涯忽然眯起眼。
大楼顶层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面目。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站在天台边缘,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陆续涌上天台的龙阁旧部——秦九、钱虎,还有昨晚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数百名龙阁死士。
萧无涯:"他倒是不怕死。"
天机老人盯着天台上的身影,眉头皱起。
天机老人:"家主,不对。他只有几百人,为什么敢站那么高?"
萧无涯:"因为他是隐龙。"
萧无涯:"他站那么高,就是要全晟达的人都看见他。"
"嗡——"
一声悠长的钟鸣,从晟达集团大楼里传出来。紧接着,大楼外墙上,几面巨大的LED屏同时亮起,画面切到天台——陈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全城的屏幕都亮了。
街角的广告屏、商场的电视墙、出租车的顶灯屏……同一张脸,同一句画面。这是白若冰的手笔——她昨晚连夜接管了晟达所有的公共屏显。
白若冰站在大楼一层的大厅里,盯着屏幕,手里的对讲机攥得发白。
屏幕里,陈默走到天台边缘,开口。他的声音经过扩音,传遍半座城:
陈默:"萧会长。你带三千人来,我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