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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底牌（第2页）

走出酒店时，深圳的太阳正烈。闻辞坐进车里，拉上车门，整个人沉进后座。她打开手机，观看新瑞记者会的直播。屏幕里，阮澄站在台上，身后那组数据清晰得刺眼。她说话的样子和十年前在实验室做组会汇报时一模一样，不慌不忙，条理分明，每一个判断都不留余地。

闻辞盯着画面，嘴角勾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她就知道阮澄不会坐以待毙。那条所谓的“公告”只是热身，今天的记者会才是真正的反击，这才是阮澄的底牌。这一刀，精准，干脆，直接切在了她最脆弱的空头仓位上。

可闻辞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愤怒。反而有一种古怪的亢奋。她甚至能看出阮澄在展示数据时那种几乎压不住的胜负欲。阮澄今天不是为了稳定股价，她是要让闻辞疼。

直播里，记者提问环节开始了。有个女记者站起来，声音尖锐：“阮总，请问新瑞是否已经查清做空资金的来源？外界有传闻说，这次的做空和闻辞投行有关，您怎么回应？”

阮澄站在台上，安静了两秒。她看着镜头，目光透过镜头直直地射出去。

“我不评论传闻。”她说，声音很稳，“但有句话，我想借这个机会说。”

她顿了顿。

“商业上的事，我奉陪到底。别的事，我一步都不会再退。”

直播画面被一个广告插播切断。闻辞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窗外城市飞速向后倒去，高楼的阴影一块块掠过她的脸，明暗交替。

她知道阮澄那两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闻总，”前座的助理小声说，“林知刚才发来消息，说她也没有想到阮澄会直接公布三期数据，之前给我们的材料里，这个数据是被压低的。”

闻辞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林知的消息躺在通知栏里，语气里透着一丝惊慌。闻辞看了两秒，没有回复，锁屏丢在一旁。

“没用。”她低声说。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敢接话。

闻辞转头望向窗外。广州到香港的高架桥在视野尽头蜿蜒，天空被分割成无数块。她忽然想，阮澄今天在台上说的每一个字，恐怕都不只是为了给市场看。那些数据、那些指标、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是阮澄把十年的执念压缩成一颗子弹，朝她打过来。

而她竟然有些期待。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海面被照成一片灰金色。她看着远处，突然说了一句：“她等这一天，应该等了很久。”

助理没敢接话。

闻辞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锋利。她拿起手机，打开交易软件，快速扫了一遍最新的盘口数据，然后给香港交易室打了个电话。

“先回补两成，平掉一部分敞口。剩下三成继续扛。如果美股开盘后三十分钟内股价突破一百二十美元，就全部回补。如果没破，就继续持有，等我下一个指令。”

交易员如释重负，连声应下。

挂了电话，闻辞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她打开电脑，把阮澄记者会上展示的数据一页一页截图保存。那些图表做得干净利落，每一个数据都扎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她看着那组中位总生存期数据，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真是长大了。”她说。声音很轻，散在房间里，像一句藏了太久的叹息。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穿上西装外套，对助理说：“帮我约新瑞，下周，我亲自去上海。就说，我对她们的数据很感兴趣，想当面请教。”

助理一愣：“闻总，我们现在这种处境，还要去谈收购？”

闻辞拉开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

“不去，才是真的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