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瑞上海的的实验室里,纤细的手把移液枪放回架子上,动作轻得没有声音。
恒温箱里刚放进去了一批新细胞样本。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在一旁详细注明四十分钟后再做标记。实验室安静。只剩通风柜低沉的嗡鸣,和冰柜偶尔启动的轻响。
实验台的另一头,手机在震。连震三次。
阮澄没抬头。继续填实验记录。又过了一分钟,助理小袁推门进来。脸色不好。
“阮总。”
“说。”她的笔没停。
“美国那边出事了。新瑞盘前暴跌,有资金在恶意做空。交易群炸了,几家合作机构都在问我们怎么回应。”
这一次笔停了。
阮澄抬起头。目光从记录本移到小袁脸上,又落回面前的培养皿。透明液体里悬浮着淡黄色细胞团簇。这些细胞她养了三年。每三天传代一次。每次标记精确到分钟。
外界那些跌停涨停的喧哗,传到实验室里,只剩下手机里一连串没有温度的弹窗。
“跌了多少?”
“盘前一度超过8%,现在回落到6%左右。成交量已经爆了。”小袁攥着手机,“阮总,这是有预谋的做空!需要马上让公关部发声明,不然等A股相关概念开盘——”
阮澄放下记录本。走到门口。从挂钩上取下护目镜。低头擦镜片。
动作慢条斯理。像在考虑晚上跑哪组数据,而不是自己公司的股价正被一群饿狼撕咬。
“把投影打开。”
“什么?”
她已走出实验室,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走廊里,几个研究员下意识站住。有人拿着手机,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紧张。阮澄从他们身边经过。步伐平稳。白大褂下摆轻轻扬起。
办公室。投屏亮起。
美股盘前数据。分时线陡峭向下。
阮澄站在屏幕前,看那条线。手法极其老练。不是大单硬砸。分批、分层、不同价位反复挂撤单。制造流动性枯竭的恐慌感。散户和跟风盘在情绪里相互踩踏。股价跌得又快又稳。像手术刀顺着肌理切下去。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
“好漂亮的手法。”
房间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阮澄转头看向财务总监林知:“账上可以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林知翻了翻手机:“可用资金大概三亿人民币。但如果对方持续加码,光靠自有资金接盘不现实。需要和银行沟通授信,还要看今晚美股正式开盘后的情况。”
“授信先不动。”
阮澄坐下来。顺手拿起冰美式。冰块化了一半。杯壁全是水珠。她不在意,喝一口。
“让法务和合规自查一遍。最近两天,所有外部融资渠道全部冻结。不再接受任何新的融资协议。所有和资金有关的邮件、合同、票据,全部封存。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能动。”
“全部冻结?”林知皱眉,“阮总,这样会不会太被动?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流动性。”
“流动性不是靠求人借来的。”阮澄的语气很淡,“对方有备而来。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时间从银行从容借钱吗?所有外部融资渠道现在都是漏洞。只要有一家银行或一个股东被收买,我们的现金流数据就泄露得干干净净。”
林知一愣。随即点头。
阮澄又看向小袁:“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交易日,新瑞的融券余额和空头持仓变化。还有,把所有财经媒体和股吧里关于新瑞的帖子,按发布时间排序。看看哪几家是第一时间发出的。我要知道是谁在做。”
“是。”小袁跑了出去。
只剩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