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至又喊了声:“东侧骑兵来袭!”只见每个方阵十六柄丈八矛刺向东边,矛尾抵在地上,矛头昂起五尺高,正好是大多数马匹胸部高度。
子义大声叫好,却又心中一惊。如果管亥那日有这般方阵,莫说自己,就是关羽、张飞这样的怪物也冲不破阵!
叔至又说:“此阵共需四千零九十六名士兵。给养便宜,训练快,足以纵横天下。”
子义又问:“叔至是如何知道这阵法的?”
叔至也不隐瞒:“这是西秦的阵法,叫马其顿方阵。先伏波将军马援曾与西秦使者切磋习得此阵,画成布阵图。后来流传到颍川陈家,我便有幸习得了。”
阵法演练了半日,叔至解散了士兵,便招待子义、徐盛宴饮。
子义、徐盛回到住处,还在惊叹今日阵法之奇妙。
徐盛突然说:“哥,这阵我破了?”
“如何破?”子义赶紧问。
“哥,我喜欢用刀。”徐盛说:“这阵机动性太差,骑兵直接绕过去就好了。”
子义点点头,暗自欣赏这个小伙子。
徐盛接着说:“如果非要拿下,我组织敢死队,执重盾,带短刀。冲过去用盾牌隔开长矛,短兵相接,勇者胜。最多一换一,再说战场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只部队。”
“好小子,”子义赞叹:“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子义想:果然是用刀的厉害,够勇猛。不过这支敢死队最怕是骑兵践踏。这一局若是演阵,徐盛胜叔至,叔至胜我,我胜徐盛!
安顿好家眷,子义便往南渡江,只身去扬州寻找刘正礼。
扬州治所本在寿春,寿春被袁术占领。刘繇到扬州赴任,只好把治所设在江南曲阿。
正礼见到子义,高兴得不得了,整日里置酒高会。不让子义走,又不安排什么事情。
子义也有比见到正礼更高兴的事情,他见到了子羽。原来子羽见孔融加征税赋,知道北海必乱。想到子义的去处,便一路打听,听说正礼就任扬州刺史,便先一步寻了来,做了个牙将。子义与子羽切磋武艺兵法,交谈平生故事,相交莫逆。
子义有了落脚的地方,便往淮浦县写信。去信一直收不到答复。北方又来难民,说是曹操攻打徐州,攻破彭城,数十万人被坑杀于泗水,尸体阻塞了河道,致使河水都不能流动。子义更加焦急,便欲辞行,北上寻找母亲、妻子。
此时,徐州的许邵许子将也来投靠刘繇,带来了消息。说刘备出兵增援陶谦,吕布军偷袭了兖州,曹操腹背受敌。陶谦病故后,孔融劝刘备领了徐州牧,陈叔至现在刘备帐下为将。让子义安心留下来等候便是。
子义心想,叔至那般精妙的阵法,可以保得一方平安,何况刘、关、张的武力自己也是见过的。先安心写信联系,没有回音再去寻他们。便是过了大半年,二通书信仍没有回音。
子义埋怨许邵,许邵反说,你自家的事情怨不得我。你要寻便早去北方。
子羽倒是冷静地说:“子义莫急,老夫人和嫂子有陈、徐两位将军庇护,应该没有问题。他们知道你往南来寻刘正礼,如果逃难也该往这边来,你现在去寻,只怕错过。再说万一他们遇到急迫事往北去了,也应该会到琅琊、东莱或是辽东。我们把信多写几封,不光寄给嫂子,也寄给周边熟识的亲朋。等个回信,找到准确去处,我陪你去找便是。”
子义听来有理,就开始写第三封信。子羽同他一起抄了十几份,开始寄送。
又是三个多月,也是巧,最远的回信先到,信是管老师亲笔回复的。说是在辽东没有见到雪儿,对他们两家无比挂念。又说邴老师已经带着几个高足离开辽东,去曹操那里赴任,前几日还有书信往来。自己已经知道责之去世的消息,遥望南方对海祭拜过了!他也给邴老师寄了信,告诉了子义的去处,路上若有雪儿的消息,便会直接联系子义。信尾附上了许多已经出仕的同学的地址,让子义自行写信找同学询问,可有公孙雪的消息。
东莱的信没有回音,当地只怕是生灵涂炭。
叔至终于来信,说曹操破彭城那日,他便安排徐盛带着家眷南渡,只怕途中辗转暂时还未到子义处,让子义安心。说自己追随主公刘备,部属于张飞将军帐下,换防到下邳,几经周转才收到子义的信。张将军机动骑兵负责进攻,称无当飞军;自己的马其顿方阵换了军装,盔缨上插白色羽毛,称白毦兵,攻防一体。吕布将军也投靠了刘备,准备和曹操决战。
收到信,子义心安。料想徐盛他们路上耽搁而已,既然知道自己所在,迟早会碰面的。不过子义还是往各处同学写了信,请他们留意公孙雪的消息。如此,蹉跎过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