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之抬起头,叹了口气。春风乍暖还寒,责之胸口一凉,咳嗽起来,急忙用手捂嘴,吐了一口乌血!
邴老师,管老师赶紧来把了脉。这是气急攻心,需回家慢慢调养,也正好在家照顾临产的徐夫人。
子义的雁还在。过了清明,雁归的时候,这两只雁也对着空中鸣叫。
邴老师在书院里为子义安排了三姑六婆,都是请的学生们的夫人。子义带着雁,又猎了虎、熊,买些束帛,带些银钱,聘礼也就不算寒酸。去公孙度那里下聘。公孙度刚办了不顺心的婚事,公孙夫人看子义自然哪里都舒服,当即就定了吉时。徐荣和子义结拜了兄弟,这徐家就成了婆家,子义便不必入赘。徐老夫人已经亡故,管老师凑热闹坐了老夫人的位置。这一来,公孙家和徐家更加亲近。吉时定在徐荣守丧期满之后,徐荣吃完喜酒也就正好返回董卓将军处。公孙度便委托徐荣为他谋个辽东太守,这样雁儿也就不算是白白受辱了。
责之夫人徐氏生了个女儿,责之也渐渐康复。邴老师常去看责之,责之请邴老师给女儿起个名字。
邴老师想了想:“责之,看多乖巧的女儿。你虽然没有齐人之福,也家庭幸福。孩子就叫刘雁吧。心上的女人,有个念想就好了。”
“春来雁归,把雁留下。刘雁,好名字。”责之再拜,感谢邴老师。
那一日黄昏,子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从徐府去郡守府,街头的人从未见过这么雄姿英发的男子,漂亮的胡须飘在胸前,胡须又黑又长又直,一路赞美呼喊相随。公孙雪穿着红丝袄裙带着面衣从家中出来上了轿子,街头的人看公孙家的姑娘如此美艳,一路欢呼相随。徐府中,徐公、管宁公坐在上首太师椅上。拜天地,入洞房;沃盥、同牢、合卺、结发。夫妻礼成,一夜春宵。
堂屋宾客彻夜宴饮。管宁喝了烂醉,邴原破戒喝酒,对管宁说:“你今天当了雪儿的婆婆,明早敬茶,你可准备了红包。”管宁一摸身上,口袋空空,平明酒醒,就逃回书院去睡觉了。
新人敬茶,徐公在堂上,徐荣陪侍。礼成之后,徐荣对子义说:“我三日后便动身回凉州,你可要好生对待雪妹妹。”
子义知道徐荣非去不可,便说:“我夫妻二人与你一路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徐荣说:“三月后你们还要去我徐家祠堂祭祖。如愿一同来,三月后再说。”
子义明理,不多挽留,只说:“兄长路上小心,再遇到海盗切莫轻易动手。”
徐荣笑着说:“此次我不走海路,我骑马走冀州、并州过去。希望路上能遇上吕布,与他大战个三百回合!”
子义大笑,说:“兄长若是胜了吕布,我就来与你争这天下第一!”
徐荣走后,子义并未久居徐府。公孙雪的嫁妆里本有份田产。夫妻俩自己居住,琴瑟和谐。子义仍喜欢带着公孙雪上山打猎,猎物分与书院。
公孙度接到辽东太守的任命之后心性大变,把公孙琙的侄子公孙昭当街杖毙!诛灭了郡里一百多家豪族。公孙琙养了这白眼狼,气得一病不起。
子义没有去公孙度那里做武官,仍在书院当助教,专教学生们武艺。这是子义最幸福的时刻,幸福的时刻总是不觉漫长,稍纵即逝。
此时中原纷乱,董卓专权。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子义收到徐荣来信,他带着部队击败了曹操、孙坚,让家中不要担心。还说董卓把赤兔送给了吕布,吕布现在是他的同僚,只好以后再找机会切磋。
邴老师却很担心,毕竟董卓专权,日后必败!曹操倒是殷勤,荥阳兵败之后,又给邴原和管宁发来邀请函。
子义来辽东,一晃三年。又一个春天,公孙雁回家省亲。顺便来子义这里看望妹妹,就在这一时,她又见到责之。责之带着女儿来串门,一岁多的女儿在菜地里学走路。责之喊了一声:“雁儿”。两个女人看过来。一个小女孩笑着跑到了爸爸怀里,一个早已哭红了眼。
公孙雁在玄菟郡徘徊了整个夏天,责之和她驾着马车,沿熟识的路去龙山。干柴与烈火在缠绵……,秋天大雪封路之前,公孙雁不得不返回慰礼城。来年便又是如此!
中原的事,被邴老师猜中了,董卓自取灭亡。徐荣西征的时候,吕布刺杀了董卓。徐荣为董卓报仇与吕布单挑受了腿伤,写信来让子义不要担心。徐荣的家书刚到,军中使者奏羌笛而来,徐荣的阵亡通知书到了!原来董卓身死,徐荣最终归降朝廷,守卫长安,被李傕、郭汜乱兵所杀。
徐公没了儿子,抱着子义老泪纵横。子义等徐荣归葬乡里,便准备起身回东莱。一来是让公孙雪拜见母亲;二来他准备出仕,做个将军——像徐荣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儿!也好告慰兄长。
公孙雪向父亲讨了两匹骏马,辽东好的白色战马全部被公孙瓒买去,公孙度挑了两匹肩高六尺的菊花青。子义和公孙雁便向老师辞行,骑马往南徐徐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