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是懂得推己及人的。
公孙度不是朝廷任命的玄菟太守。原来东汉的官员,不仅可以任命,还可以自领。公孙度原来叫公孙豹,随父亲是避祸来到辽东。恰好前任玄菟太守公孙琙夭折的儿子也叫公孙豹,一见这少年就想起自己去世的儿子。他公孙度就认了公孙琙作干爹。干爹给他请老师,娶媳妇。公孙度后来被拜了冀州刺史,强龙哪如地头蛇,他没有去冀州赴任,他不愿意离开玄菟郡,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他要做辽东的土皇帝!玄菟郡实际上是他说了算!
所以,公孙度应该是懂得推己及人的。他自己是避祸来的,他就去庇护有难的中原人。
公孙姐妹有几天没有来金露书院了。
子义捉了两只受伤来不及南归的大雁,准备春天请邴老师做媒说亲。公孙雪的笈礼就在冬至之后。邴老师让子义做了书院的助教,实际上子义终日不在。邴老师是希望提升一下他的名望。管老师让送去的熊掌,公孙度非常喜欢。公孙雪讲述了当时的情形,公孙度也希望见见这个有本事的年轻人。邴老师觉得,子义能入赘公孙家也算是个归宿。
公孙雁耐不住告诉父亲她爱上了责之。公孙度大致问了责之的情况。公孙雁不敢隐瞒。公孙度大发雷霆,让她断了这个念头,公孙家的女儿坚决不嫁人做妾!
于是公孙度不许两个女儿再来书院,事情暂时搁置了!
恰好扶余国王尉仇台,来到玄菟郡以礼通好。遇到大雪封山,须在玄菟郡府住些时日等雪停再走。
公孙度和尉仇台缔结盟约:公孙氏与尉仇台永结盟好,公孙氏助尉仇台一统百济;尉仇台助公孙氏永镇辽东!永不背盟。
公孙雪笈礼那日,尉仇台正好在。他看见一个披发姑娘画了眉,用胭脂抿红嘴唇,盘起头发带上折风冠,又插上一支貂尾钗。公孙雪喜欢骑射,出落得身材匀称,一身轻袄红裙把她变得比姐姐更娇艳动人。
尉仇台希望能联姻,取公孙雪为妾。公孙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堆笑问:“这是好事,请问是我家雪儿是高攀上哪位王孙?”
尉仇台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你的女儿能嫁给我!”
公孙度一时间不知所措,转而举起酒杯,大笑对着说:“就这样,一言为定!两家联姻,永结同心!”
众人举起了酒杯,笈礼变成了订婚现场。公孙雪完全懵了!要知道尉仇台这一年已经年近九旬,他妻妾成群!
公孙姐妹借着烧刀子酩酊大醉。
公孙雪无力地埋怨父亲:“你不是说公孙家的女儿绝不嫁人做妾么?”
公孙度狠下心:“你嫁了国王,你就是王妃,我们公孙家就是外戚。你高攀了!”
“确实是高攀!”公孙雪伤心欲绝,无力反驳。
雪下得更大了,积雪盈尺。漫天飞舞的雪花落下,飘飘洒洒。天地间只有白色。
子义在徐荣的小屋中拿着烧酒喂着雁,责之抱着怀有身孕的徐氏看着窗外的雪花,公孙雁和公孙雪在各自的闺阁中以泪洗面:四个年轻人在各自的漫天大雪里绝望!
冰雪消融,尉仇台即将回慰礼城国。公孙雁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代替妹妹公孙雪去联姻。她心想自己不可能有幸福的婚姻了,不能在耽误妹妹的姻缘。她在母亲面前哭诉。母亲心如刀绞,都是自己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公孙雁和母亲一起去求父亲。公孙度看看娘俩,细看看公孙雁。两个女儿生得只隔一年,样貌相似,只穿一样服装,那个老色鬼真分辨不出来。公孙雁更懂事一些,城府更深说不定对自己更有帮助。于是应允了。
正月十五过完年,公孙雁便出嫁了。公孙雁出嫁之前再也没有见过责之。尉仇台在玄菟也是六礼齐备,仪仗回国,公孙雁带足黄金、乘马、束帛、奴婢、珍器,马车相随。
春天,公孙雪穿着成年的衣服来到金露书院。责之还以为是公孙雁来了:“雁……”
“责之,我是雪,雁已经不在,远嫁慰礼城了!”说着眼眶先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