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义和责之第二日清晨便去打猎。
金露书院往北二三里就是沈水。沈水之北就是沈阳。再往北十里是龙山,山中有溪。责之引着子义只去山溪捕鱼。这一路子义捕到鱼不说,还抓到一窝野兔。
晌午前,二人回到了风露书院,把猎物交给后厨。子义穿过垂花门,便被庭中两个女孩惊艳到了,这两个女子穿着素色袄裙,裙摆青色,轻袄雪白,也压不住两位姑娘白皙的肤色。俩个姑娘面庞圆润,鼻子小巧挺秀,眼眸乌黑,清澈如黑龙江水,嘴唇艳如花蕊。高个儿姑娘头上带着折风冠,冠上坠着貂尾装饰。矮个姑娘黑发像柳枝一样披散在肩后。姑娘一高一矮站在庭中如梨花扶风,娇柳轻摇。
今日授课的是管老师。子义和责之向师叔行礼,便回到后排自己的位置避席而坐。管老师比邴老师严肃太多。庭中鸦雀无声,只有管老师声如洪钟,铿锵有力!如镂金石,如琢璞玉。两个姑娘是最小的学生,只站在子义、责之身后。
课下备饭的时候,子义问责之:“这辽东真好,女人也能读书。”
“这可是咱们的金主!”责之小声跟子义说:“这是公孙琙的两个外孙女儿,公孙度的女儿。大些的叫公孙雁,刚及笄;小的叫公孙雪,今年也十四了。虽然是小妾生的,两年生两个女儿,也是宠爱得不得了。辽东女子多主见,读书不稀奇。她们原本想把邴老师、管老师请回家教学,两位老师坚决不同意。公孙度便建了这风露书院,我们这些避祸来的才有地方安身。这辽东不似中原,女子泼辣得很,莫看小小年纪,两个姑娘在市井里打闹惯了,自由得很。倒是上这管老师的课服服帖帖。”
“那昨天怎么没看见她俩?”子义有了兴趣,追问道。
“昨天是她们干奶奶的五七,”责之补充说:“她们每七天请一天假,去墓上祭奠。”
子义道:“真是孝顺,对干奶奶也如此认真。”
“这徐家奶奶的儿子徐荣和公孙度是发小。儿子去洛阳做官,不在身边,她对两个小姑娘像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子义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姑娘,对责之说:“原来是这么个关系,下次她们祭拜时,我也去看看徐兄的母亲。”
责之问:“怎么?你也认得徐荣?”
子义把一路上杀贼的原委跟责之说了一遍。
饭菜上了,大家中午就在庭中用膳。
“子义哥哥,”一个清脆的铃声让子义回头。是公孙雪在叫他。
子义认真打量这花一样的女孩:“怎么?”
公孙雪调皮的问:“听后厨说兔子是你抓的?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打猎。”
子义自然高兴,责之也接过话:“需公孙雁也一同去。”
公孙雪望着姐姐,公孙雁高兴极了:“好哇,我们一起去捉兔子,我要学打猎!射、御、礼、乐、书、数,君子六艺皆是学问。”
子义需要一柄弓,责之恰好有一辆马车。
子义又说:“有车方便,我明天想先去徐老夫人墓前,顺便去看看徐荣兄。”
公孙雁看了看子义:“那好,我们也一同去,过河往西一里就是徐夫人墓地,正好顺路。”
次日清晨,责之驾了马车,子义居车右,两个姑娘坐在车厢中。车中备了祭品、香烛、酒水。先往徐夫人墓去。
墓园不大,旁边的草庐便是徐荣居住。墓前不远是处场院,四个年轻人到时,徐荣正在场院舞矛:时而龙行虎步,掌中长矛却轻灵如游蛇;时而纵身飞舞,长矛却一招横扫,仿佛千军俱碎。再看徐荣,虬髯之上已是满面红光。不一刻钟,徐荣插了手中矛,向四人答谢。五人一起于墓前祭拜。
祭拜完毕,子义对徐荣作揖行礼,徐荣回礼。子义说:“徐兄,我今天有个不情之请,请徐兄收我为徒。”
“哪里敢当?你我相互切磋,亦师亦友岂不快哉?”徐荣赶紧双手托起子义的双臂,大笑道:“今天先试试兄弟的本事!”
徐荣在地上找了根建茅屋用剩下的长木方,递给子义:“子义贤弟先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