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尽处,石板小径蜿蜒而出。青瓦顶错落起伏,几扇窗透出暖黄的灯光映着庭院中叶尖上的露珠。偶有夜风,卷起虫鸣。
借着月色和那几点暖光,韩方朔平复好情绪后,轻轻推开门。
“更深露重,韩师弟喝杯热茶暖暖身再歇息吧。”清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循声望去,屋内长明灯将青石案分割成明暗两半,两盏白瓷茶杯和一盘残棋刚好横跨其间。其中一盏白瓷茶杯被桌案另一侧的白发少年用两指推出,灯光映得那少年愈发清冷出尘。
“陆翊师兄还没歇息,可是这棋局还未解开?”韩方朔盘膝落座,接过茶盏。
陆翊有些无奈道,“还真被你说中了,总是棋差一招。”
他放下手中圆润透光的棋子,问道,“师弟如此忧心忡忡,可是在想大比的事?可有把握?”
韩方朔点点头,沉吟片刻道:“约有五成把握。”
“参加大比者,一百二十余人,能成为内门弟子的只有四人。且不说陆师兄算无遗策,”韩方朔叹了口气,“平日里喜欢刁难我的那几人若是在秘境里一同遇上就已经颇为难缠了。”
闻罢,陆翊轻轻啧了一声。
“师弟当真是高抬陆某了,”陆翊呷了一口茶继续道,“但若遇上那几人,以师弟的心性和本事也未尝会败之。”
“师兄惯会说笑,又拿我打趣罢?”
“非也,”陆翊摇摇头,“在陆某看来,那几人不过是仰仗家世,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空壳子罢了。”
“师弟平日藏拙也不愿与其计较,骗得了他们可骗不过陆某。”陆翊含笑,轻轻撇了一眼低垂着头的韩方朔。
韩方朔同陆翊对视后,忧心忡忡地盯着落下的黑子,叹了口气。
宗门大比,不只比武。
依照惯例,秘境考核的前三十二名方有资格进入擂台比武。往年大比都会提前通知秘境考核的方式,而今年只通知了时间和地点,其余一概不知。
“师弟不必有如此多的顾虑,陆某方才已经卜了一卦,总归来看结果还是好的。”
陆翊抬眸,目光落向对着棋盘深思的韩方朔。
“更何况,无论此卦结果如何,无论师弟的预感好坏,师弟都会一如既往地拼命吧。”
随着陆翊的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枚不知何时被韩方朔攥在手里的白子。
“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师兄,”韩方朔无奈地轻笑道,“最了解我之人莫过于陆师兄了。”
“若不是你信我,陆某又怎能了解呢。”
“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韩方朔点点头率先起身上楼,陆翊撑着下巴看着那颗白子陷入了沉思。
灯火微晃。
陆翊也起身歇息。
卯时,长生殿。
此次大比的时间定在辰时,韩方朔和陆翊决定提早前往长生殿等候。
长生殿位于戒律司内。戒律司所在之峰名为枕戈峰,皆为萧野卿长老一人所掌管。
玄铁长阶,八丈司门,饕餮衔锁,青铜法相,无处不渗透着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