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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次（第1页）

从春日到夏日，茫茫草原换了副面孔，这绿意从枯黄中生出来，无际的草原绿毡铺地，但萧定无心欣赏这美景，这几个月他们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萧定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战场，他的剑没让他丢脸，他带领的骑兵挥剑斩敌，势如破竹，就算再累，他的训练一日都没落下，连周子光和谢敖都夸他稳了不少，陈平也没有每天垮起个脸了。

就在萧定认为他们差不多就按这步子能逐渐击退草原的骑兵时，他第一次见到了草原的首领，乌兰巴托尔。

此时草原的草能没过膝盖，风一吹，像海浪一般翻涌，两军正在对阵，萧定勒马站在阵前，看着几百步外的男人，骑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身量极高，一身暗铜色铠甲，甲片粗犷，泛着暗沉沉的光，高颧骨，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直视前方。

萧定想着自己一米八五点二，陈平也不矮，就比自己矮一些，不过肯定没到一米八呢，也许一米七九？萧定觉得在身高这事上不能退让，可他抬眼看了下，这乌兰巴托尔，他估摸着至少一米九，不愧是从小就吃牛羊肉长大的。

刚开始一切都还挺顺，陈平下令出击，萧定耳边是熟悉的马蹄声，箭矢飞过的声音，他像往常一样挥剑杀敌，看着剑从敌人的身体中插入又带着血拔出，血又从剑刃上往下淌，多少人冲过来，他又斩杀了多少人？他已经数不清了。

就在这时，侧面杀出一队骑兵，没多久他反应过来，自己被包抄了，一杆长刀挥过，差点直击他身下的马，他挡住了眼前的长刀，身后又一杆槊挥来，槊尖直入他的左臂，他听到铠甲被刺穿的声音，汗流直下，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忍痛反手用剑直直插入敌人胸膛，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每天的训练，能让他在马背上挥剑自如，那疼痛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几时，眼前都有点晕眩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他回头，陈平双手握着长槊，放开缰绳，任由战马驰骋，那匹马在他身下，仿佛完全凭借陈平的意志而奔跑，他双手握槊横扫，在千军万马处如天神降临，萧定恍惚中感到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比这几年的股市还要令人绝望，而陈平一次次救他于绝地，他此时心中生出了怪异的想法，哪怕现在陈平对他说要反了这朝天子，他都会马上在鱼肚子里塞上布条写上“陈平王”三字，于是他忍痛拔弓搭箭，死死稳住手臂，却瞄准远处的草原霸主，如果他是男主角，如果他能让陈平活到最后，如果陈平想回到长安——如果他们能阻止草原帝国直指中原，如果他们带领的是常胜之师，那么这一次，就这一次——

萧定看着这箭破空而出，穿过这金戈铁马，穿过这刀山戟林，直直指向乌兰巴托尔——最终射入了乌兰巴托尔的肩甲处。他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肩上的箭，伸手折断箭杆，随手扔掉，隔了会，他拨转马头，朝陈平的方向看了眼，隔着千军万马，他忽然笑着开口，那声音随着风清楚地传到萧定耳里，“陈平！你这次带来的年轻人，挺了不得啊！”

这一仗打得十分艰辛，双方伤亡相当，萧定却觉得他现在才见识到了草原骑兵的真正实力。

陈平在账中和几位副将在复盘这场仗，萧定在旁边老老实实听着，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萧定也没出去，陈平看了他左臂缠着的绷带，见没什么大碍，就问他：“还有事？”

萧定看着陈平在幽幽烛灯下的眼睛，眼睛里映着他，脸色可谓是很不好看，萧定此时在为陈平的性命担忧。

“你和乌兰巴托尔挺熟吗？”萧定想起今天在战场上乌兰巴托尔对陈平的那笑，说的那话，让他不舒服极了。

“我俩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为敌，你说呢？”萧定一个大高个站在陈平面前，挠了挠头，也是，和敌人不熟，又怎么能打败敌人。

陈平看萧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是这膏粱子弟害怕了，心里暗暗想这怂货，萧定还在看他，这眼神看得陈平直皱眉头，直接踹了萧定一脚，把他踹出帐外，眼不见心不烦。

而萧定在帐外想着，这乌兰巴托尔可千万、千万别是像成吉思汗那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