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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旧营（第2页）

“虽然我不能跟着你们去西境。”温笑遥抬起头，眼底少年人的光亮还未熄灭，“但我会留在这里继续训练，总有一天，我也要站上边境。”

他输在了年龄、输在了关节磨损，可心底那团火没有熄灭。

顾砚舟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微微颔首：“好好打磨自己，机会永远留给肯坚持的人。”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暮色笼罩营地。

苏晚禾背着医药背囊前来，作为随队医护，她需要给三名即将西行的战士做临行最后的健康复核。

简单的问诊，测血压，检查旧伤。

指尖按压到沈砚辞肩胛位置的时候，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苏晚禾抬眼看向他，语气客观冷静：“你的肩背劳损，到了高寒地带极易复发。到驻地之后必须按时理疗，千万不要硬扛，一旦伤情加重，会直接退出执勤任务。”

她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带私人情绪，把风险如实摆在他面前。

“我记住了。”沈砚辞应下。

他心里清楚，这是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利刃。可他不能停下，西境藏着他苦苦追寻的真相，哪怕伤痛反复，他也要往前走。

暮色渐浓，晚饭号声响起。

这是他们在新兵营的最后一顿晚饭。食堂之内，少了往日训练过后的喧闹，处处弥漫离别的气息。

夜色彻底吞没远山，营房灯火次第亮起。

同寝室其余战友早已沉沉睡去，沈砚辞毫无睡意，独自走到营区的围墙边。

晚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他望向远方漆黑的天际，仿佛能够穿透重重夜幕，看见千里之外那片风沙漫天的西境。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砚舟缓步走到他身侧。

“在想什么。”

“在想前路。”沈砚辞轻声回答。

“西境不会是终点。”顾砚舟望着同一个方向，声音沉缓，“那里有风雪，有责任，也藏着你不顾一切奔赴的秘密。但你要记得，不要被执念吞噬自己。”

他看得通透，沈砚辞所有的勇敢背后，是一份近乎燃烧自我的执念。这份执念可以推着他跨越万难，也有可能将他焚烧殆尽。

沈砚辞沉默，没有答话。道理他都懂，可有些东西，放不下。

深夜，月光冷白，洒落在两座沉甸甸的背囊之上。

明日清晨六点，军车将会准时驶出营门。

告别新兵集训的日月，告别身边擦肩的同袍，告别这片挥洒过汗水与伤痕的土地。

他们即将奔赴万里之外，那片风雪弥漫的远方。

旧营将远，前路茫茫。西境的风沙，已经在遥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