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装具压在肩头,瞬间坠得脊背发沉,烈日炙烤皮肉,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尖锐哨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冲出起跑线。
尘土轰然扬起,弥漫半空,少年们拼尽浑身力气争先冲刺,风声呼啸,脚步震地,全场氛围紧绷到极致。
前两公里,全员尚能支撑,差距不显。
第三公里开始,体能壁垒彻底显现。
大半新兵气息紊乱、喉间干涩灼痛、双腿沉重灌铅,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有人咬牙硬撑,有人步履蹒跚,有人早已体力透支,只能缓步调整。
训练场的喘息声、咬牙声、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唯独前方那道身影,始终稳速领跑,一骑绝尘。
沈砚辞全程压着最均匀、最省力、最高效的呼吸节奏,身姿挺拔,步幅稳定,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消耗。烈日浸透他的衣衫,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滚烫的地面,转瞬蒸发。
可随着高强度持续奔袭,肩背潜藏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祟。
起初只是细微酸胀,渐渐变成持续拉扯的钝痛,等到第四次匍匐穿网落地时,肩胛肌肉猛然一阵剧烈痉挛,积压多日的劳损与拉伤彻底爆发——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贯穿整条右臂,肌肉僵硬紧绷,指尖骤然发麻,力道一空。
他的动作猛地滞涩半秒。
短短一瞬,身后两名紧随的尖子兵立刻抓住机会加速赶超,距离瞬间拉近,几乎并肩。
“稳住!别掉速!”
季从安敏锐捕捉到他的异常,当即咬牙提速,快速贴至侧后方,纯粹以战友姿态护住他的冲刺路线,挡住旁人赶超的角度,不抢风头、不逾分寸,只为护住并肩之人的考核战局。
同袍之义,从不是嘴上寒暄,是赛场之上,为你守后路、稳前路。沈砚辞眉心微蹙,喉间压下一声极轻的闷喘。
剧痛还在蔓延,手臂发力僵硬,每一次匍匐、每一次摆臂,都是钻骨的酸涩痛感。
他清楚,只要他放慢一步、松懈一秒,榜首位置就会被瞬间反超,日夜熬出来的优势,全盘归零。
他不能输。
绝不可以。
西境的风还在远方吹着,陈年的执念还在心底压着,数年孤熬的等待还没有结果,他拼了整整一个月的一切,绝不能毁于一瞬。
下一瞬,他硬生生咬紧牙关,将所有翻涌的痛感、眩晕、疲惫,尽数压回心底深处。
肌肉僵硬,便强行控力;指尖发麻,便调整姿态;肩背剧痛,便挺直脊背硬扛。
俯身、贴地、匍匐、突进。
每一个动作依旧标准利落,没有丝毫变形。
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身体的极限警报,再度稳步提速,一点点拉开距离,重新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尘土漫天翻飞,烈日灼灼焚风。所有人都在拼体力,拼天赋,拼体能储备。只有他,在拼意志,拼执念,拼一条无路可退的前路。
最后五百米极限冲刺。
全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站在边线观望,目光尽数锁在那道孤直挺拔的背影之上。
少年身姿清瘦,却稳得无可撼动,哪怕步伐已然带着细微的紧绷僵硬,哪怕呼吸已然逼近极限,依旧一往无前,向着终点全力奔赴。
红线在前,风鸣耳畔。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纵身冲过终点。
秒表定格。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轰然响起低低的惊叹。
用时最短、动作最优、全程零失误、综合评定满分。
考官手持记录表,声音洪亮通透,响彻整座训练场:
“综合障碍+极限体能联考,沈砚辞,满分!全科目综合评定——本届新兵集训,总成绩第一名!”
尘埃落定,榜首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