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把我算进角逐。我参选,只是想看看边境的风雪,拿不到名额,也没什么遗憾。”
他没有势在必得的渴求,不像沈砚辞押上全部奔赴一个真相,也不像顾砚舟生来便以戍边为理想。他只是一个历经波折,对万事都看得很淡的旁观者。
沈砚辞抬眼看向顾砚舟:“你势在必得?”
“戍守西境本就是我的人生方向。”顾砚舟声音沉稳,“我没有非去不可的执念枷锁,身体心性全部适配,站在选拔角度,我是最稳妥人选。”
顿了顿,他目光真诚:“但我敬佩你。所有人拼搏为前途,唯有你,赌上血肉伤痕奔赴目标。若是名额充足,你理应站上去。”
强者相惜,光明磊落。
“我不会退让。”沈砚辞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我同样不会。”顾砚舟淡淡回望,“选拔凭规则,胜负靠实力。”
简短两句,定下博弈基调。
季从安站在一旁,心底了然。自己综合成绩稳居第四,心性坚韧,对比眼前二人,依旧差了一截。
全部人体检结束,众人转入密闭房间开展心理测评。数百道题目拷问抗压能力、危机抉择、内心执念与取舍。
顾砚舟答卷中正克制,心性毫无破绽;季从安心性坦荡,危机选择题会流露本能慌乱;沈砚辞冷静沉稳,涉及退路取舍的题目,字字皆是不破不立的决绝;谢妄的问卷最为特殊,大部分选项淡漠疏离,对得失荣辱看得极轻,却在生死抉择题目上,依旧保留着一份底线善良。
测评结束,带队干部拿着汇总简版报告当众点评。
顾砚舟:心性沉稳,身体满分,边境适配度极高,几乎无短板。
沈砚辞:意志强悍,抗压顶尖,执念深重,存在明确运动损伤隐患。
季从安:综合素质均衡,品性坚韧,应急心态尚有提升空间。
谢妄:能力出众,存有多处陈年旧伤,竞争意愿薄弱,内心倦怠感明显。
夕阳缓缓斜坠,橘红色霞光铺满长廊。体检与心理测评全部尘埃落定,十人解散归队,等候次日三人名额的最终公示。
走出医疗大楼,晚风卷着樟树叶沙沙作响。谢妄缓步从后面追上,经过沈砚辞身侧时脚步稍作停顿。暮色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上,他轻声开口:
“执念太重,有时候会灼伤自己。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结局如何,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孤冷。
林荫岔路口,顾砚舟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并肩而立的沈砚辞与季从安。
“明日清晨,三席落定。”
“诸君,且待风浪分晓。”
言毕,他从容离去,身影消融在暮色之中。
季从安望着两道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叹:“顾砚舟无可挑剔,谢妄又看透世事,这一局,太难。”
沈砚辞抬眼望向西边沉沉落日,肩背的伤痛阵阵袭来,心底执念未曾衰减半分。
顾砚舟赢在天赋顺遂。谢妄困在过往倦怠。
而他,手中只剩破釜沉舟的孤勇。
晚风漫过整座营区,树叶簌簌翻飞。命运的筛子已经转动,明日公示,便要分出胜负。
劲舟已赴风浪,成败,只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