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从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消息确定?”
“医疗保障体系同步对接边防局势预警,信息无误。”苏晚禾淡淡回应,“我只负责如实告知风险,不干预你们的选择,不评判你们的执念。”
她永远如此。只递情报,不做抉择;只揭真相,不掺共情。
沈砚辞垂眸看着手臂上平整的肌贴,指尖一点点缓缓收紧,骨节泛出极淡的青白。
他拼尽所有力气,日夜熬、日日练、死磕极限。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稳、足够拔尖,就一定能抓住那扇通往西境的门。可他从没想过,最后拦在他前路的,不是能力,不是成绩,不是煎熬。是瞬息万变的局势,是天意无常的世道。
“执念再重,也敌不过时局变动。”苏晚禾看向神色沉静的沈砚辞,语气依旧平和,“你赌上所有去抢的资格,今年未必会对外开放。”
“与其透支身体死磕,不如提前做好备选打算。”
这是她唯一的、最中立的劝告。
说完,她不再停留,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背着药包,顺着步道缓缓走远。
清瘦的背影融进秋日风里,安静、孤挺、不回头。完成剧情预警,即刻退场,彻底回归NPC的独立轨迹。
训练场喧闹依旧,少年人声沸沸扬扬,阳光落在遍地积水之上,亮得刺眼。
可沈砚辞的心底,却骤然落满寒霜。
季从安看着他沉默紧绷的侧脸,低声道:“她的消息,基本不会出错。”
他太清楚这类内部预警通报的分量。
一旦预案落地,名额缩编、选调收紧,哪怕他们拿到全营最优评级,也未必能踏足西境。
所有日夜煎熬的训练,所有咬牙硬扛的苦痛,所有孤注一掷的执念,都有可能瞬间落空。
沈砚辞久久沉默。
风从远山吹来,穿过整片训练场,拂过他紧绷的眉眼。良久,他抬眼,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近乎冷硬的决绝。他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名额缩编,我就争最后一个。”
“名额关闭,我就等下一次。”
“无路可走,我就自己开路。”
他的执念从来不是依附规则而生。
规则能给他路,他便顺势前行。
规则封死前路,他便破局而生。
季从安静静看着他,心底万般无奈,却终究只剩一声轻叹。
他早就知道。这人一旦认定前路,便是九牛不回、风雨难阻。深秋风起,预鸣阵阵。远方西境的风沙已然躁动,山河暗流汹涌,乱世将至,风浪欲来。而营区之中,偏执少年已然磨锋待刃。
哪怕前路封尽,他亦决意——逆风而上,向死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