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神庙,藏在河湾镇外十几里的深山老林里。
第二天一早,张凡和赵立国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山路,走了大半天,才在半山腰找到那座破庙。庙不大,青瓦土墙,屋顶塌了一角,庙门歪斜,门楣上那块匾额上的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山神"两个字。
张凡推开庙门,走了进去。庙里光线昏暗,正中供着一尊山神像,像身布满灰尘,香案上落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上过香了。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散落着几片腐叶,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可张凡一进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混杂在尘土味和霉味里的腥气——和黑水河、和老宅密室里的那股腥气,一模一样。那股腥气极淡,若非他嗅觉远超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他心头一跳,知道这庙,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绕着山神像转了一圈,忽然发现,神像的背后,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缝。他伸手一推,那神像竟缓缓转动,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又是地道?"赵立国皱眉。
张凡没有回答,猫着腰钻了进去。地道比老宅那条更长,也更窄,走了足有上百米,才在一扇石门前停下。石门上,刻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纹路——又是那种纹路,和他兜里那块碎石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伸手,想推开石门,可石门纹丝不动。他低头细看,发现石门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像是一枚铜钱。
铜钱。玄清子给他看过的那枚铜钱!
张凡心头剧震。他猛地想起玄清子的话——"你身上那件东西,可能牵着一桩比你想象中还要大的事。"他摸了摸兜里那块泛着青光的碎石,又看了看那个铜钱形状的凹槽,心里翻江倒海。他隐约觉得,这扇石门背后,藏着的,恐怕就是这整件事的真相。
"赵警官,"他回头,声音有些发干,"我可能……得去找一个人。"
"谁?"
"玄清子。"张凡说,"那枚铜钱,在他手里。这扇门,没有那枚铜钱,恐怕打不开。"
赵立国愣了一下:"玄清子?就是上次在茶馆见你的那个老头?他怎么会有那铜钱?"
"我也不知道。"张凡摇头,"但我总觉得,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多。那块玉牌,那枚铜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似的。"
赵立国沉默了一会儿,道:"行,那咱们先回去,你去找他。这边的事,我盯着。不过张凡,你可千万小心——那老头神神秘秘的,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张凡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想害我,也不会等到现在。"
两人顺着地道,退出了山神庙。张凡站在庙门口,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尊布满灰尘的山神像,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座庙,这条地道,这扇石门,恐怕和黑水河、老宅一样,都只是那个"大局"里的一个棋子。而布这个局的人,恐怕正藏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们这群人,一步步走进他早就设好的圈套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大步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