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被送进医院后,抢救了一夜,总算捡回一条命。
张凡第二天请假去医院看他,隔着病房玻璃,看见那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纱布,脸色蜡黄,胸口还插着管子。赵立国也在,正低声跟医生说着什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见张凡来了,赵立国走出来,把他叫到一边:"醒了,但还不能说话。医生说,他身上的伤,除了刀伤,还有大面积烧伤——像是被人用高温的东西烫过。"
"高温的东西?"张凡皱眉。
"嗯。"赵立国压低声音,"他叫周志强,是东郊那个化工厂的仓库管理员。据初步了解,他负责的那个仓库,最近进了一批不对劲的货。他说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想举报,结果被人发现,一路追杀到这里。"
"那他看见的,到底是什么?"
赵立国摇摇头:"他还没醒利索,说不太清。但根据他断断续续的话,那批货……好像是活的。"
张凡心里一凛。他想起昨晚在河堤上,自己闻到的那股血腥味里,确实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腥膻味。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后背发凉。
他正要再问,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仪器报警声。赵立国脸色一变,转身冲进病房。张凡跟进去一看,只见周志强浑身抽搐,脸色发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主治医生正手忙脚乱地抢救。
张凡站在角落里,忽然鼻尖一动——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那味道像是某种药水,又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正从病房的通风口方向飘进来。那味道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见,可落在张凡的犬类嗅觉里,却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他猛地抬头,夜视让他在通风口的栅栏缝隙间,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有人!通风口有人!"张凡大喊。
赵立国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张凡紧随其后,循着那股气味一路追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户——楼下,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快步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妈的,跑了。"赵立国骂了一句,掏出手机让同事查那辆车的车牌,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凡,"你怎么知道通风口有人?"
张凡张了张嘴,含糊道:"我……我听见动静了。"
赵立国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张凡站在窗前,盯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却翻江倒海。那道人影穿着白大褂,让他莫名想起自己觉醒那夜,在山脚下看到的那道监控屏幕里的身影——也是白大褂。
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忽然在他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线。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泛着青光的碎石,忽然觉得,甬市这座城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那夜,张凡回到出租屋,把那块碎石放在枕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个闷头打工的愣头青了。这甬市的水,既然已经蹚进来了,那就索性,蹚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