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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第二天一早，张凡跟着赵立国，驱车赶到了安县。

安县是甬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依山傍水，街上行人不多，透着一种慢悠悠的宁静。街边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树荫下几个老人摇着蒲扇下棋，河水从镇子中间缓缓流过，洗衣的妇人蹲在石阶上槌打衣裳。可张凡站在县城汽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却莫名地绷紧了一根弦。

赵立国带他先去见了那位报案的远房亲戚。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姓刘，说起这事，眼泪直打转："我侄儿，小名叫柱子，我看着他长大的。十二年前出事那会儿，他才十一岁。我前阵子来县城办事，在汽车站看见一个年轻人，跟他长得那叫一个像！我一喊他，他愣了下，转身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您确定没看错？"赵立国问。

"错不了！"刘阿姨拍着胸脯，"那孩子耳朵后面有颗痣，我认得！再说，天底下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

张凡站在一旁，听到"柱子"两个字，心里没来由地动了一下。他低头问："阿姨，您还记得那年轻人穿的什么衣服吗？"

刘阿姨想了想："好像是……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脏兮兮的，看着像在哪个工地干活。他还背了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张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出报案室，在汽车站门口蹲下来，闭上眼，用犬类的嗅觉去"闻"——他要找的，是那个可能还活着的"柱子"留下的气息。

可惜，时隔太久，车站里人来人往，那股气息早就被冲散了。汽车尾气、早点摊的油烟、行人的汗味，混杂在一起，把他要找的那一线气息淹没得干干净净。

张凡站起身，对赵立国说："赵警官，光在车站找不是办法。刘阿姨说那年轻人背蛇皮袋、穿工装，很可能在安县附近工地干活。我想去工地看看。"

赵立国点点头："行，我让所里配合你。"

接下来两天，张凡跑遍了安县县城和周边的工地、砖窑、砂石场，一家家地问，一个个地看。他嗅觉灵敏，专挑那些有"烟火气"的地方钻——工地上人杂，气味乱，可他要找的，是一个十二年前就该"死"掉、如今却重新出现的年轻人。

他在砖窑厂的工棚里、砂石场的料堆边、县城汽车站的候车厅里，一次次屏息凝神，捕捉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旧"味的气息。可两天下来，一无所获。

第三天傍晚，张凡在一处偏远的砖窑厂外，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浑身一震的气息——那股气息里，混着烟火、泥土、汗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久经岁月沉淀的"旧"味。

他循着味道望过去，砖窑厂门口，一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年轻男人，正背着个蛇皮袋，低着头，快步往厂外走去。

张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