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的命是保住了,可他看见的那批"货",却像一根刺,扎在张凡和赵立国心里。
赵立国带人查了东郊那家化工厂,可厂子早就停产了,大门紧锁,院里长满了荒草。从表面看,这就是个倒闭多年的破厂,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赵立国不死心,又查了厂子的工商登记、产权流转,可层层叠叠的空壳公司,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厂子背后,不简单。"赵立国揉着太阳穴,"光是对付这些空壳公司,就够我们查半年的。"
张凡坐在他对面,想了想,说:"赵警官,要不……让我去趟那厂子?"
赵立国抬眼看他:"你去?"
"我鼻子灵。"张凡说,"周志强身上那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我记得。要是那批货还在厂里,我隔着墙都能闻出来。"
赵立国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行,你去探探底,注意安全。我跟队里打声招呼,真出了事,也好有个接应。"
当天夜里,张凡一个人摸到了东郊。
那家化工厂果然破败得厉害,围墙塌了半边,铁丝网上爬满了爬山虎。张凡没走正门,寻了个缺口翻进去,猫着腰在厂房之间穿行。夜视让他把周围看得清清楚楚——空荡荡的车间、锈迹斑斑的管道、堆满杂物的角落,怎么看都不像藏着东西。
可他的鼻子告诉他,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蹲下身,把鼻子凑近地面。那股铁锈与机油的味道,在靠近厂区最深处那栋灰楼时,忽然浓了起来。灰楼门窗紧闭,门上挂着把崭新的锁——在一座倒闭多年的破厂里,一把新锁,本身就够可疑的。
张凡没有贸然去撬锁。他退后几步,顺着墙壁爬到了二楼,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钻了进去。
二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他一进这层楼,鼻尖那股气味就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像是动物皮毛烧焦的糊味。他循着味道走到楼道尽头,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前停下——那墙上的灰尘,比别处薄了一层,像是有东西经常被推开。
张凡伸手在墙上摸索,果然摸到一处细微的接缝。他用力一推,那面墙竟是一道暗门,缓缓向里滑开,露出后面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腥膻与焦糊的复杂气味,几乎要冲出他的鼻腔。
张凡心跳加速。他屏住呼吸,凑近铁门,用蝙蝠的听力去听里面的动静——有脚步声,有人低声说话,还有一声声压抑的、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
"……这批货,今晚就走。"一个声音说,"老板说了,不能再拖了。风头紧,必须连夜转移。"
张凡的拳头攥紧了。他摸出手机,正要给赵立国发消息,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夜视里,一道黑影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朝他一步步逼近。
"小兄弟,"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大半夜的,跑这诡地方来,是迷路了吗?"
张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