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脚步声,在密室门口停住了。
张凡躲在阴影里,借着夜视,看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进密室。那是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口黑漆棺材前,放下煤油灯,又跪下来,对着空棺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一边磕,一边低声念叨:"老祖宗啊,快成了,快成了。再等等,再等等,您就能回来了……"
张凡心头一凛。"您就能回来了"——这老头,竟然在盼着棺材里那个"东西"回来?那棺材明明是空的,他在盼什么回来?张凡竖起耳朵,借着蝙蝠的听力,把那老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老头念叨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干枯的、带着腥味的草药。他把草药撒进棺材里,又念叨了一会儿,才提着灯,缓缓离开了密室。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等脚步声走远,张凡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赵立国说:"那老头,应该就是看宅子的人。他养的,恐怕就是黑水河里那个东西的本体。"
赵立国皱眉:"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抓人?"
"先别急。"张凡摇头,"我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人。那老头,不过是个办事的,真正的主使,还没露面。你想想,一个看宅子的老头,哪来的本事布下这么大的局?又是铁箱,又是棺材,又是镇物,这些门道,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他说着,又环顾了一圈密室,目光落在那幅幅画像上。他忽然发现,其中一幅画像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字——"山神庙,供之"。
"山神庙?"张凡皱眉。
赵立国也看到了那行字,想了想:"河湾镇外十几里的山里,确实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据说解放前香火很旺,后来就荒了。我小时候还跟人去玩过,庙不大,破破烂烂的,也没见着什么神像。"
张凡心里一动。他隐约觉得,这座山神庙,恐怕是解开整件事的关键。黑水河底的铁箱、老宅地下的棺材,都和"养"有关,而那幅画上写着"山神庙,供之"——说不定,那座山神庙里,供着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赵警官,"他说,"我想去那座山神庙看看。"
赵立国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行,我陪你去。不过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先歇一晚,明早再去?那山里路不好走,天黑了容易出事。"
张凡想了想,觉得赵立国说得有道理,便应了下来。他记下了密室的位置,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才跟着赵立国退出了老宅。
回到镇上,张凡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口空棺材、那些泛黄的画像,还有那句"您就能回来了"。他总觉得,那老头养的那个东西,恐怕就要"成"了,一旦真让它成了气候,河湾镇这一带,怕是要出大乱子。
他一骨碌坐起来,摸出兜里那块碎石。碎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张凡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碎石自然不会回答,只是那青光,似乎比平时又亮了几分。
张凡叹了口气,把碎石放回兜里,重新躺下。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他只能一步一步地,把那团迷雾,慢慢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