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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当天夜里，张凡和赵立国摸黑赶到了安县老宅所在的村子。

老宅在村后一座矮山的半坡上，三间土坯房，房顶塌了大半，墙壁被大火熏得焦黑，门板歪斜，院墙倒了一面，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月光下，这座十二年前被火烧过的老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赵立国打着手电在屋里照了一圈，除了焦黑的残垣断壁，什么也没找到。他皱着眉："你说要来这儿，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张凡没有回答。他蹲在院子里，鼻尖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着。夜视让他看清那些焦黑的地面上，隐约有一些被常年踩踏磨出的痕迹——有人经常在这座"废弃"的老宅里走动。

"有人来过。"张凡站起身，"而且不止一次。"

他循着那些痕迹，走到院墙后头。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堆着一堆枯叶。张凡拨开枯叶，露出一块被翻动过的新土。他蹲下来，三两下刨开土，土里埋着一个油纸包裹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张凡和赵立国对视一眼，把铁盒打开。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本破旧的账本，还有一把生锈的钥匙。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站在一家工厂门口，身后是"安化厂"三个字。赵立国借着灯光一看，脸色微变："这人……是当年那家农户的男主人？"

张凡翻看那本账本。账本里记着一笔笔来往的账目，大多看不懂，但有几页，用红笔重重地划了圈，旁边写着几个字："他们搞的事，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们"是谁？"张凡问。

赵立国摇了摇头，又拿起那把钥匙端详："这把钥匙……像是开什么保险箱或者铁柜的。"

两人正琢磨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张凡耳朵一动，猛地抬头——月光下，一道身影正站在院墙缺口处，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但他手里，握着一根钢管。

"你们，"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是来找我爹娘留下的东西的？"

张凡心头一凛。他认出这声音——正是那个在砖窑厂门口看到的、背着蛇皮袋的年轻人。

"柱子？"赵立国试探着开口。

那人身子明显一僵："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是甬市公安局的。"赵立国掏出证件，"你是刘家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十二年前那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十二年的积压与哽咽："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我爹娘，被人害死的。"

张凡和赵立国都愣住了。

那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月光下，是一枚烧得变形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徽章。他把徽章递过来，声音沙哑："这是我从老宅灰烬里扒出来的。当年那伙人，放火之前，在院里落下了这枚东西。我爹临死前，塞给我的。"

张凡接过那枚徽章，借着月光细看——那是一枚金属胸牌，上面残留着半行模糊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安化"两个字。

安化厂。

张凡忽然想起铁盒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就站在"安化厂"门口。

"你爹，"张凡问，"当年在安化厂……到底看见了什么？"

柱子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却满是风霜的脸。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他们，在地下，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