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病,比张凡预想的还要重。
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器官都衰竭了,只能靠药物维持着,撑一天是一天。张凡守在病床前,白天晚上地照顾,又托人从甬市带回来最好的补品,可爷爷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这天傍晚,张凡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堵得慌。母亲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凡儿,吃点东西吧。你守了好几天了,别把自己累垮了。"
张凡接过粥,却没有胃口。他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忽然发现,母亲也老了。他离家这些年,母亲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照顾着爷爷,不知吃了多少苦。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利落的姑娘,可这些年,生活的重担把她压得弯了腰,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添了不少银丝。
"妈,"他轻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说什么傻话,当妈的,照顾自己孩子、自己爹,不是应该的吗?"
张凡心里一酸。他放下粥,握住母亲粗糙的手,郑重道:"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等我安定下来了,就接你去甬市住,让你享享清福。"
母亲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凡儿,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妈就求你,平平安安的。你在外头,千万别为了挣钱,把命都拼进去。妈年纪大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可怎么活啊。"
张凡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我跟你保证,不管我在外头做什么,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见你。"
母亲这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又絮絮叨叨地问起他在甬市的日子:"你那店开得怎么样?生意好不好?铁柱那孩子,还跟你一块儿吗?他也没个正经媳妇,你也替他张罗张罗。"
张凡听着母亲唠叨,心里却觉得暖暖的。他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一定要把铁柱那小子的事,张罗明白。
那天夜里,张凡守在医院,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忽然,他兜里那块碎石,又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冰凉的电流窜遍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里,爷爷正安详地睡着,呼吸平稳。可张凡却分明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像是某种气息的东西,正从爷爷身上,一丝一丝地,向外逸散。
张凡心头一紧。他懂那种气息——那是"寿元将尽"的气息。他曾经在处理灵异案件时,接触过将死之人,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爷爷……"他喃喃道,眼眶发烫。
他多想留住爷爷,可他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就算是龙组的顾问,也留不住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来,不让你和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