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北上的那趟列车,开了一整夜。
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水田,渐渐变成北方的平原,又渐渐变成辽东的山野。张凡靠着车窗,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那桩东北的案子——"仙家作乱",听着玄乎,可张凡知道,这世上的怪事,往往比传说更离奇。
列车在辽东一个叫青石镇的小站停下。张凡下了车,按着玄清子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出事的村子——柳河村。
柳河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村口果然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张凡一进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见到他这个生人进村,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你们村长在吗?"张凡拦住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问。
那汉子打量了他一眼:"你找村长干啥?"
"我是……上头派来查案子的。"张凡含糊道。
汉子一听,眼睛一亮:"你是来查那蛇精的事的?那可太好了!走,我带你去见村长!"
张凡跟着那汉子,来到村东头一户人家。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愁容。听张凡说明来意,村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后生,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村里都快炸锅了!"
"到底怎么回事?"张凡问。
村长抹了把脸:"三天前,村里人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一条大白蛇,盘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吐着信子,盯着咱们村。醒过来,就出事:先是老李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都断了;接着是老王家的牛,忽然发疯,撞塌了半堵墙;再接着,连人都开始生病,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说胡话?说什么?"
"说……别赶我走给我上柱香,乱七八糟的。"村长压低声音,"后生,我们村老一辈都说是仙家发怒了。说是村里人前阵子砍了山上一棵老树,得罪了山里的仙家,仙家就派了蛇精来讨债。"
张凡点了点头,没急着下结论。他跟着村长,在村里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些病倒的村民。他鼻子一动,隐隐闻到一股极淡的、带着腥气的味道——不是蛇的腥味,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味。
他心里有了计较,对村长说:"村长,今晚,我想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待一晚。看看那条白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村长吓了一跳:"那可不行!那蛇精厉害着呢,你要是被它缠上了……"
"放心,"张凡笑了笑,"我有办法。"
当天夜里,张凡一个人,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着那条"白蛇"现身。
夜风习习,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张凡靠着树,闭着眼睛,把听觉和嗅觉都放到了最大。
约莫到了子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气——那股腥气,从村外山林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