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着蛇皮袋的年轻人,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张凡没有惊动他,远远地缀在后面,靠着夜视和嗅觉,始终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年轻人穿过砖窑厂,拐上一条土路,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一处荒僻的村子边上,闪身进了一间低矮的土屋。
张凡蹲在远处,借着夜色观察那间土屋。屋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窗户上糊着旧报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他等了很久,也不见那年轻人出来,便悄悄摸近了土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
忽然,屋里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爹,娘,我没走远。我就在这附近,守着咱家的地。你们放心,当年的仇,我记着呢。"
张凡心头巨震。
"仇"?什么仇?
他正要再听,屋里忽然"噗"地一声,灯灭了。紧接着,那年轻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声急促地朝门口走来。张凡赶紧退开,藏进墙角阴影里。
土屋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年轻人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缩了回去,重新点了灯。
张凡没有再靠近。他退回村外,给赵立国发了条消息,把自己查到的情况说了——那个年轻人确实存在,且住在安县荒僻的村子里,言语中透露出"守着自家的地""记着当年的仇"。
赵立国回消息说,让他先别惊动那人,等他调安县的户籍档案,查查当年那户人家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底细。
张凡应了,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年轻人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说"当年的仇",可十二年前那场大火,档案里明明写着是"意外失火"。
如果不是意外,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失踪"的男孩,又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躲在这荒僻的村子里?
张凡望着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桩十二年的冷案,底下藏着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第二天,赵立国查到了安县的户籍档案,可结果却让两人都愣住了——当年那户人家,户籍档案里,除了三口人,还登记着一个"抱养"的孩子,名叫"柱子"。可那个孩子的信息,在案发后被整个抹掉了,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档案被人动过手脚。"赵立国沉着脸,"而且动得很干净。"
张凡看着那份档案,忽然想起那年轻人昨夜说的"守着咱家的地"。他猛地抬头:"赵警官,那户人家的老宅,现在还在吗?"
"老宅?"赵立国一愣,"当年失火,烧得差不多了,后来就荒在那里。"
"我想去看看。"张凡说,"就在今晚。"
赵立国皱眉:"大半夜的,跑坟山上看烧过的老宅?你疯了?"
张凡没有回答。他只是觉得,那个年轻人说的"守着咱家的地",恐怕不只是守着老宅那么简单。那户人家,说不定还藏着什么连档案都查不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