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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自从融合了猫的夜视，张凡晚上就再也睡不踏实了。白天在流水线上站一天，本该倒头就睡，可一到夜深人静，他就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心里痒痒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不再勉强自己，披上外套，趁着甬城的夜色出门走走，看看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在深夜到底藏着什么。

这一晚他又溜达出来，沿着城隍庙老街往西走。老街区路灯稀稀拉拉，隔几米就暗一截，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踩上去"哒哒"作响。张凡走到一条全是旧货铺子的窄巷时，忽然听见头顶"扑棱"一声。

他抬头，一只灰褐色的蝙蝠正倒挂在屋檐下，两只小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光，翅膀还微微张着，像是被他的脚步声惊了一下。

脑子里，系统那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来：【检测到可融合样本：蝙蝠。融合点：5。是否融合？】

蝙蝠？张凡愣了一下。他如今融合点还剩2点（蚂蚁1点、夜猫3点，初始5点加任务给了1点），远远不够。系统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取融合点。当前可接取任务——「倾听城市：在甬市老城区聆听并记录十处可疑声响」。】

张凡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任务也不难，便接了下来。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把外套裹紧了些，竖起耳朵，开始"听"这座城市。

起初，他听到的都是寻常动静：楼上老太太的电视机声、下水道里老鼠的窸窣声、远处高架桥上驶过的车声、谁家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这些声音他以前从没注意过，此刻却一五一十地钻进耳朵里，清晰得吓人。他蹲着听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他要找的是"可疑"的声响，可不是这些鸡毛蒜皮。

于是他把注意力往更深处探了探。这一探，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听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声音。

巷子尽头的铁皮屋里，有人压着嗓子在说话，那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在躲着谁："……那批货，今晚十二点，老地方。钱货两清，别出岔子。"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东北腔，尾音拖得又长又油滑，像是常年混江湖的老油条。张凡心里一紧，下意识把耳朵竖得更直了些。他听见对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上回那丫头的事，办干净了没有？别留尾巴。"

另一道声音响起，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堵墙："放心，都处理好了。那丫头嘴紧得很，翻不出什么浪。"

"哼，最好是这样。老板说了，这段时间风声紧，咱们低调点。"

再往东隔了两条街的一栋老楼里，隐约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很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像是什么暗号。敲了九下，停了片刻，又敲了三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张凡蹲在墙根，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座城市，白天看着平静，到了晚上，原来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以前只顾着埋头打工，从没留意过这些，如今有了这双"耳朵"，那些藏在城市褶皱里的暗流，才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一点轮廓。

他掏出手机，把听到的可疑声响一一记了下来。系统适时弹出提示：【任务进度：210。】他叹了口气，继续蹲着听。

这一蹲，就是两个钟头。夜风越来越凉，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等他数完十处声响站起来时，腿都麻了，膝盖"咔吧"响了两声。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的铁皮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捂住嘴巴的呜咽。

张凡脚步顿住。

那声音……不是猫叫，也不像老鼠。像是一个人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闷闷的，又带着哭腔。

他心跳陡然加快，犹豫了两秒，还是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借着夜视，他看清铁皮屋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里面有人影晃动，两个，一高一矮。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倾听城市」任务完成。奖励融合点：3。当前融合点：5。可融合样本：蝙蝠（5点）。是否融合？】

张凡咬了咬牙，在心里点了"是"。

下一秒，一股酥麻从耳朵深处蔓延开，像是有人往他耳道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油，又像是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鼓膜。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扶着墙缓了几秒。等他再抬起头时，世界变了——他听见了更多、更远、更细微的声音：几公里外有人在按门铃，巷尾有只野猫在翻垃圾桶，甚至能听见铁皮屋里那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其中一人口袋里硬币碰撞的轻响。

蝙蝠的听力，让他瞬间把铁皮屋里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先关这儿，等风头过了再转运。"一个男人的声音，就是之前那个东北腔。

"可这丫头醒了，一直哭，我怕出事。"另一个声音带着担忧，是那个闷闷的声音。

"怕什么，绑结实点，饿她两顿就老实了。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

"那……老板那边，什么时候来提人？"

"别问那么多。老板的事，少打听，对你有好处。"

张凡的拳头，在黑暗中一点点攥紧。

他听明白了——这是一起绑架。而且听他们的口气，这背后还有"老板"，还有一桩更大的买卖。那个被关着的"丫头"，恐怕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冲动地冲进去。他知道，自己虽然力气大、眼睛亮、耳朵灵，但对面是两个成年男人，万一他们有家伙，自己贸然进去救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他猫着腰退到暗处，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110，压低声音报了警。他报完地址，又把铁皮屋的情况简要说了，特别强调"屋里可能有人质，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他猫在暗处，一边用听觉锁定屋里两人的位置，一边等着警察赶来。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不觉得冷。他只知道，今晚这事，他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