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对此怎么看?”
甘文坐在前座唐突地问道。
“什么怎么看?”
左易在后面抱着他的身体,探出了脑袋,温热的风瞬间直直地扑在脸上,他的眼睛一时难以睁开。
“你认为这个鬼影会是什么呢?”
鬼影。
如同死亡宣告般,于傍晚时分出现的鬼影啊。
那样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甘文瞥向后视镜,只见对方的脸霎时间变得局促不安,像在害怕什么一般将头缩回了他的身后。
“小易。”
“。。。。。。”
“世界上没有鬼,小易。”
甘文的语气很是干脆。
“我,我不好说,老板。。。。。。”
“说是不像老太太,看错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我想,最后谜底也大概率就是老太太本人也说不定。”
“。。。。。。可是那样的话,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无从证明的吧?”
“谁知道呢。”
甘文停下车,摘下了头盔。
“下车。”
“就是这里了?”
左易从车上下来,站到一边,打量着四周。
小区一共十二栋楼,排成三排,委托人的房子则位于小区的西南角上。这里的房屋外墙似乎原本都被漆成了粉红色,经过多年的日晒雨淋,墙面的色彩已经变得黯淡,转而发黄,墙皮像鳞片一样片片剥落。水管攀附在楼的表面,从某处延伸出灰绿色的陈旧的水痕,左易看不清楚,或许上面还生长着葱郁的青苔。
左易的眼前莫名浮现出处理活鱼的画面,被刀背拍晕的鱼静静地躺在案板上,亮晶晶的鱼鳞落下,如同被船只推开的破碎浮冰。刮去鳞片青灰色的鱼身隐隐约约与现实的光景重合,真是难以言说的奇异感觉,楼房的表面似乎都正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鱼腥与铁锈味。
果然是老小区啊,他吐吐舌头。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并不算大,楼间的花坛散发着泥土的腥味,茂密的绿化灌木赫然被铲得七零八落,在那空出来的土地上,种着各式各样小小的菜苗。
“蚕豆诶,谁在八月份种蚕豆的啊?”左易凑上前去蹲下,摸着菜苗小小的叶子。
甘文一把拎起了他的后领口,左易悻悻地转过头,只见委托人已经站在单元门口,微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他仰起头,对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如果眼神能够变成刀子,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变得“八面玲珑”了吧。
甘文松开手,左易逃命似的起身溜到委托人身边,慌张地挠着头开始赔笑。
“左先生真是有活力呢。”委托人的脸上依旧带着文雅的微笑。
“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甘文拍拍衣服从花坛中走出,他的表情像往常一样温和而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左易的幻觉。
“没什么的,左先生还真是见多识广啊。”委托人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这花坛给人占用好久了,种的一些瓜果蔬菜啊,花花草草什么的,我都不认识。如果结了果子,说不定还好分辨一点,先前这里结的豆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完全分不清——左先生只看小苗就能认出是什么品种,真是厉害呢!”
“啊!哪里哪里,只是以前家里也种些庄稼蔬菜罢了,您可太过奖啦。”
被这样夸奖,即使是左易也感到不好意思了。
“余先生,您知道这块花圃被占用多久了吗?”
甘文面向着两人,背对花圃向后走了几步,冷不丁地问道。
委托人沉思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