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的名字?”甘文把头转了回来。
“我叫左易,”那人下意识地揪起自己的头发来,那是看上去有段时间没有剪了的披肩发,不知道是由于刚刚的挣扎还是平时疏于打理,他的头发此刻乱蓬蓬的,经他一揪,整个人便更看上去像一个乱糟糟的流浪汉了。
“我……我的钱都被人骗走了,连吃饭的钱都要没有了,房东说明天就要把我赶出去,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他嘴巴不自觉地咧开,好像随时又会哭出来。
“我理解你的心情,”甘文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不过呢……这样说我可能不太能明白哦?这样吧,我们一起顺一顺好不好?”
左易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你不是本地人?”
“你怎么知道?我刚来这里两个月……我觉得我的普通话讲得还是挺好的呢。”说到这里,左易似乎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噗……还是有一点口音呢,在着急的时候,”甘文被他逗笑了,“还有租房的事情,综合来看……不过我也只是猜猜而已啦。”
“这样。”左易咂巴咂巴嘴,好像嘴里有什么出卖了他的异物,“我从小在村里跟我姥住,在家的时候一直说方言的,可能还是改不过来吧。”
“也许是呢,不过你的普通话确实不错哦。”
左易又骄傲地挺起胸脯来。
“那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还是说暂时还没有找到工作呢?”
“呃……”左易的身体一下瘪下来,脸上挂上了十分为难的表情,“我,我当然有工作!我之前做过很多工作的,本来想到大城市打工赚钱,家里没有钱,所以我一边走一边打工,就这样。”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很厉害呢!”甘文点点头。
“别挖苦我了,”左易苦着脸甩了甩手,“还没到大城市呢就要折在这里了,没赚到钱还差点把命搭进去……”他偷偷瞄了一眼对方,声音渐渐变小,“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你现在能好好坐在这里,对我来说已经是感谢了哦。”甘文宽慰地叹了口气。
“别说这样奇怪的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会好起来的。这么说,你是因为没赚到钱才走投无路的喽?”
“哎……”左易紧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怎么了?”
“……”
“诶?这样的事情还要多加思考吗,难不成你真的犯罪了……”
“你这家伙什么脑回路啊!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吗!都说过了我才没有……”左易慌张地开口辩解,却又立刻停了下来。
“我当然会相信你,但你有点不对劲哦,”甘文兴致勃勃地托着脸颊,“我相信你是有什么难处吧?你也可以相信我,跟我说说看吧。”
“为什么?”
“好奇吧,以及过剩的热心。”甘文淡淡地回答到,他的目光移开,投向别的更远的地方。
“不,我是问,为什么我可以相信你?”左易警惕地问。
甘文的视线收了回来,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确认对方想要何种答案。
“我不想用‘救了你的命’之类的来绑架你,所以这个嘛……”甘文托着脸的手掌挡住了自己的嘴巴,看不清楚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笑容而变得细细弯弯,血红色的瞳仁在缝隙中只露出一条尖利的红线,“如果你是坏人,你有十足的逃跑时间。”
“我说了我不是坏人!……倒是你很奇怪吧!愿意冒这种险就为了从我嘴里翘点故事?或者说‘呈堂证供’?……不,不对,你不会冒险的,你的话里明明就有矛盾!”
“哦?你可以详细地说说看吗,我不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