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子满脸惊愕的看着他。
甘文回过神来,自己正紧紧攥着这个陌生人的衣角,或许是因为撕扯的力度过大,又或许是因为这件衣服早已经被穿得破破烂烂脆弱不堪了,“嘶啦”一声,它便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甘文吓得立刻放开手,布片重新垂了下来,像一棵可怜巴巴的蔫蔫的草。
生活总是平淡而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但那绝不是指今天。当甘文经过这条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时,他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人。
夜晚的天桥上行人渐少,天桥下的车辆却依旧往来不绝,在夜色中,这个奇怪的人突兀的出现在那里,在桥上徘徊踱步,时不时趴在护拦上往下观察着桥下的情况,似乎是有着很重的心事。他在哭泣,路灯并不算明亮,甘文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哭声像雾气一般融化在夜色里,像一口冰冷的井,让人无法停止去想象糟糕的事情。
见到这个人异常的行为,甘文的心中警铃大作。就当他正沉浸在紧张的感觉与被唤醒的不好记忆中时,那人看到了他。也许是没想到有人会出现在这里,他似乎吓了一大跳,脑袋冲晕一般开始爬上护栏。
担心的事情将要变成现实,还未来得及思考,甘文的身体就已先思绪一步冲上前去。
这次,成功了。。。。。。吧?
看着那人惊愕的脸,诚实地说,他仍然感到深深的后怕与庆幸。
那人本来已半个身子探出天桥外,眼看着将要向下倒去,却被狠狠地向后拉了一把,于是他因此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在了天桥的地上。由悲伤的哭泣转为沉默,此刻他正抬着泪水模糊的脑袋在地上以困惑又怪异的眼神看着甘文。
“对……对不起!”甘文手足无措地道着歉,随即立刻拉起对方的手,“抱歉……我刚刚看你想要翻过护栏,这样很危险!请一定不要这样子了!……”
“你干嘛!”那人拽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想抽出手躲开,却被甘文死死地握住,他变得有些恼火,“啥危险不危险的!撒开我!”
“不!”对方身材高大,力气不小,甘文的脸与脖子因为使劲而变得红扑扑的,血液涌上头面,他感到自己变得如同赌气一般比平时倔了许多,于是他一把扑向前去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两人因为惯性一同摔倒在了地上。
“你不可以翻过去!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人刚刚站起来,又被扑倒在了地上。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全然不顾对方在说什么。
“你……你!听好了!这样会死的!掉下去不摔死也会被车压成肉泥!知道吗!快住手!”甘文使劲地钳住他的四肢,偏小的体型让他不禁被带动得起起伏伏,像一只正在对抗风暴的可怜小船。
“强盗啊!土匪啊!撕我衣服!你赔我吗!现在还威胁我!”那人逐渐缓过神来,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对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他的身体被对方压得难以动弹,于是他无奈地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地面上,却止不住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你!你甭管我!我就是不想活了……”
“抱歉,很对不起吓到你了!但是……”甘文的心里有了一丝希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在对方身上,“怎么可能不管呢?我可不会放任有人当着我的面死掉!不好意思,请您别太伤心,有什么事情我们说一说,先别想那些极端的事,好不好!我们稍微聊会天好吗。。。。。。?我愿意为你提供帮助!”说着,他一只手将对方的两只手握到一起,另一只手缓缓地摸向口袋。
“你要报警吗?”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瞬间停止了哭泣,警觉地看着甘文的动作,“不!我不想见到他们!你如果报警,我就不和你说话了……”还没说完,他就开始奋力地扭动起来,似乎想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
仅用一只手摁着他的甘文顿时感到吃力,于是他只能将手收回来,重新钳住对方。
“不好意思……你是罪犯?”甘文的眉头抬了抬,手上的力气重了三分。
“疼……疼!轻点!啊,小不点!罪犯还轮得到你来抓?在这儿!”那人看他不再有小动作,便又平静地躺在了地上,突然被重重地摁住,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他似乎理智回来三分,没好气地回呛到,“况且,你明明也是知道我不是罪犯才敢这样做的,对吧?”
他仰起头,偷偷用甘文的袖口擦了擦眼泪。
甘文发出一声怪叫,下意识地甩了甩手,那人趁机将他的身体一推,将他翻到了旁边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