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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第1页）

太后寿宴后第三天，沈府的门房突然忙了起来。

从早到晚，递进来的帖子就没断过。兵部侍郎家的、户部郎中家的、大理寺少卿家的——都是平时和沈府没什么交情的人家，忽然就热络起来，帖子措辞殷勤，不是请赏花就是请品茶，仿佛沈惊鸿一夜之间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闺秀。

青禾捧着一摞帖子进来，满脸困惑："小姐，这些都是？"

沈惊鸿翻了翻，抽出一两份看了看，随手搁到一旁。

"不用理。挑两份回了，其余的就说身体不适，改日再约。"

青禾应了，又忍不住问："小姐，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家来下帖子？前些日子可是门可罗雀的。"

沈惊鸿没答。

她知道原因。

太后寿宴上她抄的那卷经文，不可能不传出去。各府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就打听到了"沈家嫡女在太后面前露了脸"这件事。但仅仅是太后的一句"好字"，不至于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真正的推手，是太子。

太子在背后运作。

他在释放一个信号：沈家嫡女，本宫有意。各府人精一听就明白——这是太子在看人，赶紧攀上关系，将来沈家嫡女若进了东宫，早递一张帖子就是早种一分人情。官场上的人情投资，从来都是赶早不赶晚。

沈惊鸿把这个判断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

前世没有这些帖子。因为前世的她在寿宴上什么都没做——她弹了一首琴，弹得中规中矩，无人注意。太子根本没多看她一眼，她就像一朵开在角落的花，自开自落，无人问津。

今生不同了。

她刻意低调，反而在一群花团锦簇中显得格外突出；她不弹琴不献绣品，偏要抄经，反而让所有人记住了她。这是她算好的——不鸣则已，一鸣不必惊人，只要让该注意的人注意到就够了。

现在太子注意到了。接下来他一定会试探。

沈惊鸿不急。她需要太子的注意力——不是想嫁给他，而是需要待在他的视野里，才能在他出手时提前应对。前世的她是被动的，被推着走，被裹挟着嫁、裹挟着死。今生她要站在能看到棋盘的位置上。

但太子不是唯一的棋手。寿宴上她同时触动了两条线——太后和谢长渊。太后的反应暂时看不出来，但谢长渊那边，她确信不会毫无动静。

等。这是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

等鱼咬钩的时候，钓鱼的人不能急。

这天傍晚，青禾从厨房回来时，顺道从后门取了一样东西。

一包药材，用油纸裹着，上面贴着城南一家小药铺的签子。是孙伯让人送来的。不是药，是周三的信。

周三不识字，信是口述后请孙伯代笔写的。信很简短，字迹潦草：老林拿到了钱穆经手军饷的部分调度记录，但记录有缺页。关键的几天被人撕掉了。老林说他在想办法，让大小姐等消息。

沈惊鸿看完，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火舌舔过纸面，字迹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盘里。

缺页。

她坐在灯下想了想。

钱穆经手军饷时，如果要截留银两，一定会在运输调度上做手脚——而做手脚的那几天记录，恰恰被人撕掉了。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钱穆确实在军饷上动了手脚；第二，他知道有人可能来查，提前销毁了证据。

但老林说他在想办法。

沈惊鸿知道老林说的"办法"是什么。兵部马场的旧档——军饷运输的原始调度记录归档后，会有一份手抄副本存在兵部档案房。如果有人提前撕了正本里的几页，副本不一定被注意到。正本在钱穆的眼皮子底下，副本却躺在落了灰的旧档夹层里，没人翻过。

关键就看老林能不能找到副本。

沈惊鸿把这件事暂时搁下。她现在需要等的消息太多，急不来。好在寿宴之后，她在京城社交圈里的"新贵"身份可以给她一个正当理由——频繁出门做客、赴宴、回拜，谁都不会觉得一个突然走红的世家女天天往外跑有什么不对。

这个身份是太子给她的。她要好好利用。

太子想用她，她也在用太子。谁用谁，看谁笑到最后。

三皇子府。夜深。

玄七用了三天时间，把沈惊鸿母亲柳氏的来历查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