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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断梦（第1页）

清河镇第一片红叶落下时，楚舟的梦碎了。

无数个光点拼拼凑凑，拼了十多个春夏秋冬。最后一颗光点归位，体内光点散开。额头仿佛被谁轻点一下，楚舟眼皮微颤。

瑟瑟风儿卷起香火，香灰粉在空中兜转。秋色没有敲门，从庙里的所有缝隙中切入，在阳光中晕染，在香灰中膨胀。

楚舟醒了。

眼前清晰后，先是破旧的瓦顶，后是斜射的暖光，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这胀满整座山神庙的秋色，压得喘不过气。

记忆还藏着，但是它们并没有变成灰。

它们被水缸盛着，仿佛与世隔绝，反应慢了半拍。几秒后，暂时同步了过来。

楚舟视线投射到倚在屋角的一把手做扫帚，模模糊糊想想起些事，脑海里又只有一片雾。

他忽然觉出一阵冷意。

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旧衣，往年初秋，他还能用他三脚猫的游泳知识，在河里游几分钟。那时秋天，他还没有这么冷。

虽然很快就会呛水。就又出现了楚帆哭着找人救哥哥的场面。

等等，楚帆呢？

只有几片红叶飘落，可红叶不是楚帆。

楚舟踏上地板，感知轻悠悠的弹起。庙外的芦苇不见踪迹。

“几年了啊……”楚舟感叹道。

光点悉悉簇簇，轻轻抖动，在楚舟脑海中汇聚成楚帆。

“有谁呢？有谁呢？”光点嘲笑。

楚舟白眼，道：“没谁，就你们这些大傻瓜。”

金色的小点不屑，再次抖动，楚帆的形象一下子破碎。

让一个人消失，竟能做到这么简单。

记忆翻涌，却始终无法脱离那口，束缚它们的水缸。

没事，水缸自有破裂之时。看的是，楚舟自己能不能脱离束缚。

清爽的秋光踏上青石台阶，朽木地板，废弃已久的小灶台，最后轻快的一跃，扎进楚舟的眼底。

奇怪的是，好一会儿后，楚舟才缓缓的反应过来。秋天来了。

门前一地的红叶，楚舟刚才都视而不见，春天景象变了么？这么快，春天都落红了？

楚舟讨厌秋天，讨厌他喜欢的叶子落下，讨厌河里的水开始变冷，讨厌树上没了鸟蛋。

上学时，老师留了一篇400字作文《美好的秋天》，他写道：“我讨厌秋天，因为家里有个老头，老头不给我饭吃，我就吃鸟蛋，秋天没有鸟蛋，我就得饿肚子”后文，楚舟开始对堂哥一番咒骂。老师的评语是：放学来我办公室，小小年纪学社会人……

长长一段评语，楚舟在下面写道：老师你挺XX啊。

因此看到红叶，楚舟第一时间忽略掉了秋天。

说实话，他对季节的感受并不怎么大。只是秋天影响到了他的日常起居食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