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音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还是灰蓝色。五点四十七,距离集合还有四十多分钟。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睡回去。脑子里先是昨天那张桌子,德吉和索朗卓嘎争执的样子,各说各话,谁都没有错。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来昨晚那盘菜。
她闭了闭眼。怎么还有这个。
下一秒她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不睡了。
六点半集合,程野最后一个出来,帽檐压得很低。许知衡已经坐在桌边喝茶,见程野那副样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年轻就是好,熬一晚还能站着。”
程野有气无力:“许老师,我昨晚十点半就睡了。”
许知衡点头:“那你更应该反思。”
林音走出屋的时候听见这句,没忍住笑了。
周叙川比她早到,正低头翻节目组刚发的任务卡。她走过去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点,她也很自然地站过去,低头看他手上的任务卡。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句话:把昨天的问题,变成今天的东西。下面一行小字:不得改动合作社认定必须保留的传统纹样。
程野终于清醒了:“今天做产品?”
执行导演纠正:“测试样品。”
“我们做?”
“你们和合作社一起。”程野刚松了口气,德吉正好从门口进来:“你们做不了。”
顾南乔立刻点头:“看吧。”
直播开启以后,节目组把昨天的观察压缩成了三句话。
看不懂。不知道它是什么。不会用。展示时喜欢,拿到自己手里却不知道怎么穿、怎么搭。进不了生活。觉得有特色,却想象不出它出现在自己的衣柜、家里或者通勤包里。
弹幕很快起来。
【终于开始改东西了】
【求别最后全做成义乌风文创】
【昨天阿妈说尺寸不能改,今天怎么办】
【莫名开始追一个包和一条披肩的命运】
合作社已经提前把东西分了三类。桌上贴着德吉帮忙写的标签:不动。可以调整。可以重新做。第一类最多,第三类最少。
林音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为了节目来一趟,就准备把几十年甚至更久以前的东西推翻重做。
许知衡问:
“先哪一类?”
“第三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音停了一下。
周叙川也抬眼。
程野已经在对面看过来。
顾南乔也是。
林音低头把那一摞拿出来,“试错成本低。”
周叙川接得很自然,“市场反馈也最直接。”
只有弹幕已经开始:【又来??】【第几次同步了】【工作而已你们别什么都磕】
真正动手以后,大家才发现问题比昨天看起来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