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初春。
上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席卷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起因,是一张小小的,粉红色的纸片。
——股票认购证。
随着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筹备工作,进入尾声,第一批即将上市的“老八股”名单,也逐渐浮出水面。
而想要购买这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原始股”,唯一的凭证,就是这张,售价三十元的认购证。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张纸片。
人们更愿意相信,工厂的铁饭碗,和银行里,实实在在的存折。
然而,当第一批中签的人,将手里的认购证,换成了可以交易的股票后。
所有人都疯了!
“听说了伐?隔壁张阿姨,去年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一张认购证,中了签,换成了‘豫园商城’的股票!今天一上市,你猜猜,涨到多少啦?”
“多少?三百块?”
“三百块?侬也太小看阿拉上海宁的疯狂了!告诉你,一万块!整整一万块啊!”
“我的天!三十块,变一万块?翻了三百多倍?!这不是抢钱嘛!”
“可不是嘛!现在黑市上,一张没中签的认购证,都炒到两千块了!还在一天一个价地往上涨!”
“早知道,当初我也去买了呀!我把家底都拿出来买!现在,我现在就是万元户了呀!我悔啊!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上海的每一个弄堂,每一个菜市场,每一个工厂车间。
一夜暴富的神话,像病毒一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无数人,挥舞着钞票,冲向银行和证券公司的门口,却被告知,第一批发行的认购证,早己销售一空。
下一批,遥遥无期。
于是,所有疯狂的人潮,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黑市。
而此刻,在和平饭店,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的总统套房里。
沈卿正端着一杯红酒,安静地,看着楼下,那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群。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微笑。
在她的脚边,几个巨大的保险箱,被随意地,堆放在地毯上。
箱子,没有上锁。
其中一个,被撞开了箱门,里面,成捆的,崭新的,粉红色的认购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铺满了整个地面。
刀疤强站在一旁,看着这满地的“粉色黄金”,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沈卿的,敬畏,和狂热。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半年前,沈卿找到他时,说的那番话。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渠道,去给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