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承包我们服装厂的生产车间?”
国营红星服装厂,厂长办公室里。
一个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从油腻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眯着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沈卿。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小同志,你没搞错吧?”
“我们这是国营单位,是国家的厂子,不是你们个体户的私人作坊。”
“承包?亏你想得出来。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你知道吗?”
孙大海的语气,充满了官僚式的傲慢和居高临下。
沈卿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她神色平静地坐在他对面。
身上那件自己设计的米色风衣,衬得她气质卓然,与这间陈旧油腻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孙厂长,据我所知,厂里己经快三个月没发全工资了吧?”
沈卿一开口,就首戳要害。
“上个月,工人们只领到了基本生活费,十五块钱。这个月,恐怕连这十五块都悬了。”
孙大海的脸色变了。
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
“你……你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厂里一百多个工人,一百多张嘴,都在外面传。我想不知道都难。”
沈卿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红星厂那张国营单位的遮羞布。
“服装厂的仓库里,积压了快两万件劳动布工作服,根本卖不出去。”
“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就要到期。孙厂长,您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吧?”
孙大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震惊地看着沈卿。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对厂里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
连积压的库存数量和银行贷款的日期,都一清二楚。
他哪里知道,沈卿为了今天这场谈判,早就做足了功课。
她不仅发动了刘大姐等一众军嫂,去跟服装厂的工人家属拉家常,套情报。
甚至,她还通过陆野的关系,侧面了解到了服装厂在银行的信贷状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看着孙大海那副惊疑不定的样子,沈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孙厂长,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是来跟您合作,给您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