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深圳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火车上,广播员甜美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将沉睡中的人们唤醒。
“到了!终于到了!”
车厢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收拾行李,脸上洋溢着激动和期待。
仿佛只要踏出这节车厢,就能立刻捡到黄金。
李浩和王芳,也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向外张望。
然而,窗外的景象,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宽阔的马路,没有想象中的繁华都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望不到边的工地。
坑坑洼洼的泥路,随处可见的脚手架,低矮的窝棚,还有……漫天飞扬的尘土。
整个城市,就像一个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巨大蚁穴。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机器的轰鸣声,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这里就是深圳?”
王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失望。
“怎么……怎么跟我们县城差不多……不,比我们县城还破……”
“欢迎来到1981年的深圳。”
沈卿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平静地响起。
她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事实上,眼前这番景象,比她记忆中,还要更加“原生态”。
但她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走吧,下车,我们的新征程,从这里开始。”
沈卿背起她那个己经变得沉甸甸的帆布包,在周强的开路下,率先走出了车厢。
一踏上深圳的土地,一股夹杂着海洋咸湿味的滚滚热浪,便扑面而来。
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比春运还要夸张。
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人们,扛着五花八门的行李,像无头苍蝇一样,西处乱撞。
“招工!招工!电子厂招工!包吃包住,每月八十!”
“住宿!住宿!有便宜的床位!五块钱一晚!”
“换港币!换外汇券!高价换!”
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整个广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人才市场和黑市。
王芳和李浩,两个温室里长大的知识分子,瞬间就被这股混乱的洪流,给冲懵了。
他们紧紧地跟在沈卿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潮吞没。
“沈董,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