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拿着两份关键文件,站在城建局大楼前时,她才明白陈卫龙的后招在哪里。
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城建局负责审批装修许可的办公室里,一个姓张的科长正靠在椅子上,用指甲刀慢悠悠地修着指甲。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听完沈卿的来意。
“装修许可证?”
张德利把剪下的指甲吹掉,懒洋洋地开口。
“手续都带齐了?”
“都带齐了,这是租赁合同、营业执照,还有我画的初步装修图纸。”
沈卿将文件一一递上。
张德利拿起那张图纸,只瞥了一眼,就扔回桌上。
“这不行。”
“哪里不行?”沈卿问。
“哪儿都不行。”张德利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
“你这图纸谁画的?有设计资质吗?消防通道的设计符合标准吗?承重墙的改动申请了吗?电路改造方案经过电力部门审核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沈卿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年代,个体户装修哪有这么多讲究,多是找几个木工敲敲打打就完事了。
这姓张的,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
沈卿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微笑。
“张科长,这些具体的要求我确实不太懂。您是专家,能不能指点一下,我马上按规定去改。”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想塞过去。
张德利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侧,躲开了。
“哎,小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国家干部,不搞资产阶级那一套。”
他嘴上说得正义凛然,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规定就是规定,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先把所有材料都备齐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他拿起一张报纸,把脸一挡,再也不理沈卿了。
沈卿站在原地,捏着那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僵。
她明白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是陈卫龙己经打过招呼,这个人铁了心要卡死她。
她走出城建局,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楼。
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她可以去举报,可以去申诉,但那需要时间。
她等不起。
铺子的租金一天天在算,县里厂子的货一天天在积压。
拖延,就是陈卫龙最想要的。
沈卿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车来人往。
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感到了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