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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下（第2页）

通知单上只有两行字：

【姓名：玉欣|编号：MED-SEL-047】

【状态：最终轮选拔–轨道适应性压力测试，08:00，3号模拟舱】

过去三个月像一场高速离心机里的眩晕旅程：在工作之余啃完的第一本《太空医学基础》；身体恢复后参加海选笔试：题目涵盖从零重力生理学到辐射生物学，再到封闭环境群体心理学。

接着是数轮严苛的临床技能复试，考官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每一个操作细节。

她能从近千名报名者中走到最后五十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是顶尖医学院出身，没有海外研修背景，甚至不是主治医师，只是一个曾在望古医院工作了六年的护士。她的优势，选拔官私下告诉她，恰恰在于非典型性：“你处理过最混乱的现场灾难医疗，你在极端压力下保持过操作精度。”

“047号，玉欣？”一个穿着蓝色训练服的工作人员探出头。

“到。”

“进来做准备。测试前谈话。”

谈话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凌霄计划”医疗组首席顾问，国家载人航天工程的老牌航天医生陈鹤年教授，头发银白，眼神慈和但洞察一切。另一位让玉欣微微一怔。

是翼博。

她想起金峨在卸任前，将自己引荐给翼博、佐维、小白、伊凡等人，并告诉她：“这几位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你们都是要撑起未来的人。”

没想到在这里再次相遇了。他们两人相互微笑示意，没有说话。

他穿着简单的作训服，肩章显示着他此刻的身份：选拔委员会特聘顾问。负责评估候选人的心理韧性与团队适应力。

“玉欣同志，放松。”陈教授微笑，“最后谈话不是考试，是帮助我们彼此确认。首先，你知道如果入选，意味着什么吗？是生活在一个完全人造的、远离地面的封闭环境里。你的病人可能出现的状况，教科书里可能只有理论描述，甚至根本没有。”

玉欣坐直身体：“我明白，教授。我读过国际空间站几乎所有的公开医疗事件报告。我知道微重力下的风险、综合症，还有长期隔离导致的认知问题。”

翼博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说废墟救援金峨局长那天，你用外骨骼做支撑，那么从你发现承重杆开裂，到彻底垮掉，感受的时间是多长？”

玉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细节。

她回忆了一下：“大概……十二到十五秒。我记得当时心里数了数。”

“数数？”

“嗯。数数能让我忽略腿上的疼痛，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保持角度’和‘计算金局长脱身还需要几厘米’这种事上。”

翼博与陈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教授点点头，在面前的平板上记录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陈教授推了推眼镜，“你为什么想离开地球？很多人报名是出于使命感、好奇心，或者对重建的绝望。你的理由是什么？”

玉欣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小凯，想起恩吉，想起望古医院废墟下冰冷的寂静。

“我不是想要离开地球，教授。”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晰，“我只是……不想让失去变得毫无意义。在地面，我救的，是一个人的生命。但如果能在太空，能参与建立一套让人活下去的医疗系统，那或许能救下的就是一种可能性。是人在星辰大海里航行遭遇到未知的时候，还能拥有继续探索下去的可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答应过金局长。”

谈话结束。翼博离开前，在她身边小声说了句话。

“明天的模拟舱，失重感是真实的，呕吐袋在左手边网兜。吐了不扣分，但清理要自己完成的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