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信号衰减……即将进入黑障区。”韩毅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加快。
他们不再说话,紧盯着各项数据,感受着身体被越来越强的重力紧紧压在座椅上。
舷窗外的光晕越来越亮,从蓝色变为橘红,最终化为包裹整个舱体的炽烈火焰。
火焰翻滚着,舔舐着舷窗的特种玻璃,外面是一片纯粹的光与热的世界,看不到任何星辰。他们正穿越最危险的归途,朝着那片承载着所有思念与烟火气的大地,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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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古市气象局应急指挥中心内,会议结束后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原本整齐排列的会议椅被推得东倒西歪,桌面上散落着印满数据的纸张,几杯没喝完的咖啡早已凉透。现场虽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却无半分宴会的热闹,更像一群疲惫的归人在废墟中寻找慰藉。
有同事缓步走到窗框边,转头看向身旁的驻局记者伊凡,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想起了咱们当初经历的那场自然灾害,刚开始每天刷到新闻里灾情报道的时候,我夜里都睡不踏实,总想着一切一定要好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指挥中心角落,那里放着几个落了灰的防疫口罩,是疫情最严重时大家随身携带的。
“后来那段日子更难熬,每天守在这儿盯着数据,连出门都成了奢望,有时候看着窗外安静的街道,真觉得再不结束可能就抑郁了。”
说到这儿,他轻扯了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但你看,后来也就这么过来了。”
伊凡靠在旁边的文件柜上,顺着钟瑞的目光看向那些口罩,低声回应:“是啊,那时候就感觉人类真渺小。明明平时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可在病毒面前,连出门呼吸口新鲜空气都成了奢望。”
“仔细想想,病毒那玩意儿比人类出现在地球上的时间长太多了。”
那同事缓缓转回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角落里穿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落下;年长的工程师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还有人靠在一起低声交谈,只有偶尔传来的叹息声清晰可闻。
“‘它们’可能不过是觉得给人玩了一个恶作剧,可对我们来说,却是一场劫难。”
伊凡顺着他的视线再度望向外面,瞳孔微微收缩。
远处的高楼像被啃过的饼干,原本光洁的玻璃幕墙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有些低矮的建筑已经完全倒塌,碎石瓦砾堆里还能看到残破的门窗。
街道上积着浑浊的雨水,水面漂浮着塑料袋、树枝,偶尔能看到几只小动物的尸体,僵硬地浮在水面上,还有人类的衣角从碎石堆里露出来,惨白的布料在灰暗的环境里格外刺眼,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这次也马上就会过去了。”
那位同事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安慰伊凡,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伸手指了指窗外,“你看现在已经不再下雨了,只要雨停了,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有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两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依旧望着窗外,仿佛要从这片破败里,找出一丝未来的希望。
“那是什么?”伊凡忽然眉头微蹙,抬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那片巨大积水洼。
在那片幽暗动荡的水面上,似乎潜藏着什么,正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出来。
“奇怪,像是……有个空气波!”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了,感觉脑子里嗡嗡响!”
很快,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好像受到了一股压迫而刺痛着,有人还失聪了,瞬间充斥着哀嚎声。
紧接着,相同的波纹开始不断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