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3月,山坳里的训练班。
赵小棠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她学会了很多东西。
她学会了打枪。第一次摸枪的时候,她的手在抖,连保险都不知道怎么开。教官说:"你这样的,上了战场,活不过三分钟。"
她没说话。她只是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趴在靶场上,一枪一枪地练。
她学会了格斗。教官教她近身搏杀,她的手指细长,教官说"你这手指,适合掐喉咙"。
第一次上格斗课,教官让她和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学员对练。
男学员有些犹豫:"教官,她是个姑娘……"
"战场上,"教官说,"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姑娘就手下留情。"
男学员没再说什么,扑了上来。
赵小棠被他一把按倒在地。
"起来。"教官说,"再来。"
她爬起来,又扑上去,又被按倒。
一次又一次。
到第五次,她终于学乖了。她没有正面迎上去,而是侧身一闪,用手肘撞向男学员的肋下。
男学员吃痛,弯下腰。
她顺势从背后锁住他的脖子,手指抵在他喉咙上。
"你输了。"她说。
教官在旁边看着,问:"你怎么会想到用手肘?"
"他每次扑过来,都习惯先迈右腿。"赵小棠说,"他的右肋是空的。"
教官沉默了一会儿:"你连他先迈哪条腿,都记住了?"
"我记住了。"赵小棠说,"我听到的、看到的东西,都不会忘。"
教官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学会了看密码。这是她最擅长的——绝对音感,让她对一切规律性的东西都异常敏感。教官把一本密码本扔给她,她翻了三天,说:"这是用钢琴谱编的,每个音对应一个数字。"
教官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赵小棠说,"我听过的旋律,永远不会忘。"
教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个天才。"
赵小棠没有接话。
她只知道,天才这两个字,救不了她的父母。
那天晚上,教官来找她。
"赵小棠,"教官说,"有一句话,我本来不想说。"
"您说。"
"你太干净了。"教官看着她,"你走路没有声音,说话没有破绽,连眼神都收得住。可正因为这样,你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是脏的。这种人,在那种地方,一眼就会被认出来。"
赵小棠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把自己弄脏。"
教官愣了一下:"怎么弄脏?"
"您教我吧。"赵小棠说,"教我喝酒,教我笑,教我像一个贪生怕死、只会弹琴的普通人。"
教官看着她,很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