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煜桉在第二天下午发起了高烧。
路子言急得在洞穴里来回踱步,一米八几的壮汉踩得紫色晶莒嘎吱作响。汐颜把自己急救包里的退烧药全掏出来,掰开席煜桉的嘴灌下去,效果却不明显。
"伤口感染。"林池检查完断臂处的绷带,眉头紧锁,"这里的空气里有某种。。。孢子。我见过类似情况,被感染后截肢的人,八成活不过三天。"
沈翎蹲在席煜桉身边,手指搭在他脉搏上。温度高得烫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席煜桉的断臂截面上,那些紫黑色的纹路虽然消退了大半,但仍有细微的紫色丝线在皮下蠕动,像活的根须。
"晶体还在长。"她低声说,"截肢没有完全切断感染。那些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
路子言猛地停住脚步:"那怎么办?再截?"
"没胳膊可截了。"汐颜白了他一眼。
席煜桉在昏睡中皱紧眉头,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字句。沈翎凑近了听,隐约捕捉到几个词:"频率。。。共振。。。塔。。。"
"他在说什么?"路子言焦急地凑过来。
"可能跟他实验室的研究有关。"沈翎直起身,"他昏迷前提到过紫色光柱的高频振荡。如果感染跟那些晶体的共振频率有关。。。"
她走到洞口,再次观察地面的紫色晶莒。指腹贴上去时,那股一点七秒的脉冲从地底传来,沉稳而规律。但当她将掌心完全贴合在晶体表面时,却感知到了另一层振动——更高频,像蜂鸟翅膀扇动的速度,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两种频率。"她说,"低频来自地底,高频来自。。。"
她望向远处的光柱。紫色光柱矗立在天际线上,比昨天更暗淡了一些,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光纹。那些高频振动似乎正是从光柱内部发出,通过地面晶莒传导到四面八方。
"林池,你之前说被感染的人三天内会失去意识,一周内完全结晶化——有没有例外?"
林池想了想:"有一个。我见过一个人被晶体刺穿了肩膀,但他活了下来。后来我观察到他伤口附近的晶体长得比正常人慢很多。"
"他有什么特别的?"
"他是个音乐老师。"林池说,"掉下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块音叉。他告诉我,他一直在用音叉的频率振荡伤口周围的晶体。。。"
沈翎的眼睛亮了。"频率对抗。如果高频振动可以干扰晶体生长。。。"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断柄地质锤,锤头上还嵌着几块紫色碎晶。没有音叉,但地质锤敲击晶体时会产生特定的振动频率。她将碎晶从锤头撬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紫色岩石上,然后用锤柄轻轻敲击。
叮。细碎的晶体应声裂开,内部的脉络状结构猛然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的触须。
"有效。"沈翎的呼吸急促起来,"振动能抑制晶体活性。"
她捡起一块较大的碎晶,走到席煜桉身边。路子言紧张地看着她:"你干嘛?"
"试试看。"沈翎将碎晶贴近席煜桉断臂处的紫色纹路,用手指轻弹晶体表面。高频的震动从碎晶传导到纹路上,那些紫黑色的丝线剧烈抽搐起来,像被电击的蚯蚓,迅速向皮下退缩。
席煜桉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点点。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有用!"汐颜惊喜地说。
"但只是暂时的。"沈翎放下碎晶,紫黑色纹路在震动停止后很快又恢复了扩张,"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高频振源。而且频率要精确——太高会损伤人体组织,太低对晶体无效。"
洞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同时警惕地看向洞口,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是个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岁,短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绿色外套,手里攥着什么。
"救命!"女孩扑进来摔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它们。。。它们在追我。。。"
路子言已经站起来挡在洞口。林池的鸳鸯刀再次出鞘。沈翎注意到女孩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是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华东军区"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