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两个字,沈晚说不出口。
她坐在祠堂的碑前,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把陆行舟和苏见微叫来了。
“这次,不抽签。”她说。
苏见微愣了一下:“不抽签?那三十个名额怎么定?”
“我来挑。”
“你挑谁?”
“不挑最强的。”沈晚抬起左手,指着碑上那行字,“挑最能活的。”
——
第二天,外门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
桌上三样东西:一袋糙米、一捆麻绳、一盆水。
规则贴在墙上,写得极短:
【报名者,先过三事。一、扛米爬山一里,不许歇。二、蒙眼绕绳走一圈,绳子不得碰。三、闭气入水,数到六十。】
围观的弟子看了半天,看懂了,也看不懂。
“就这三样?这算什么?”
“这能看出谁打妖兽厉害?”
“师姐是不是记错了?”
沈晚站在桌子后,一句话说得很实在:
“落霞崖那次,我们是去杀妖兽。杀妖兽,看的是手上功夫。”
“这次不是。”
她顿了顿。
“这次进的那个地方,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只知道,能活着回来的,不是最能打的。”
“是最听得见声、最沉得住气、最能忍的。”
“这三样,测的就是这个。”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
也有人,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步。
——
过的人,不多。
第一天,来了二十几个,过了十一个。
有个叫栓子的,臂力最大,扛米那一关第一个过。第二关,蒙着眼走绳,走了三步,一脚踩空,绳晃了,淘汰。
他站在院子里,脸涨得通红。
“师姐,我力气够!”
“进去以后,力气不顶用。”沈晚说,“里面有黑。”
她没往下说。
栓子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脸白了一下,默默地退到后头。
有个瘦个子的,叫石头,看着不起眼,第二关却一次过。他蒙着眼,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慢得旁边的人都替他着急。可他走完了,绳一点没动。
沈晚在他名字边上,划了个圈。
“第三条,你也过。”
石头抬头看她,眼里有光。
“师姐,你怎么知道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