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定在正赛第四日。
那天夜里,沈晚没睡。
她坐在院里,右臂垂在袖子里,一整条手臂冰得像截冻透的木头,抬不起来。左肋断的三根,一喘气就抽疼。
她就这么坐到天快亮。
“清霜。”
玉衡真人的声音在门口。
他没进来,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明天的决赛,”他说,“弃了。”
沈晚没回头。
“你右臂废了,左肋断了。顾长风筑基初期,天灵根,全盛。”玉衡真人一句一句地数,“你拿什么打?”
“拿左手。”沈晚说,“拿冰。”
“你拿什么赢?”
“……我不一定要赢。”
玉衡真人沉默了很久。
“那你图什么?”他问,“图被打得再狠一点?图把那点经脉,也冻成木头?”
沈晚转过头。
“师尊,你还记得我刚来后山那阵子吗?”
“记得。”
“那时候,外门弟子进大比,是去看别人打擂台的。”她说,“看完了回来,还得给内门弟子挑水。”
“现在不一样了。”沈晚看着院子里那片疯长的灵草,声音很轻,“明天台下会站三十几个人。他们不是去看热闹的。他们是去看——外门的人,能站到哪儿。”
“我要是弃了,他们明天站到哪儿,就是他们往后十年的天花板。”
玉衡真人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三百岁的人,坐下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我年轻的时候,”他忽然说,“也打过一次大比。”
“外门第一,杀进正赛,第二轮碰上个内门的。输了。”
“输完,我在台上躺了半天,起不来。”
“台下,一个人都没有。”
沈晚愣了一下。
“外门的输赢,谁看呢。”玉衡真人看着天边那点灰白的亮,“你赢了,是你的;你输了,是你自己的。”
“这么多年,我头一回看见,”他慢慢地说,“外门有人来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子。
“行。打吧。”
走到院门口,他回过头。
“打成什么样,”他说,“师父都接你回家。”
——
决赛,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