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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第1页）

过堂这天，天刚亮，宗务堂外就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来得最早。三十六个人，灰扑扑的道袍，在堂外石阶下站得笔直——他们是被赶来的，执法弟子说不许喧哗，他们就真的一个字都不说，只是站着。

内门弟子也来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等着看外门那个"冰灵根"怎么跪着出来。

沈晚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利落地束着，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张折好的帖子，半包已经凉透的烙饼。

"沈师姐。"小圆追上来，眼睛肿着，"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你。"

"好。"沈晚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我。"

她迈上石阶。

石阶尽头的宗务堂大门敞开着，像一张张开的嘴。

堂上，主位坐着掌门玄阳真人，鹤发童颜，眼皮半阖。两侧分坐执法堂秦长老、内门赵家长老赵坤。堂中站起监视赵岐，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一派从容。

赵砚站在赵坤身后，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跪下。"传令的执法弟子喝道。

"规矩里哪一条，写着外门弟子问话要跪？"沈晚站在堂中央，没跪，也没抬头，"找出来，我跪。"

那弟子噎住了，看向掌门。

玄阳真人眼皮抬了抬："罢了。审案问话，站着说清楚便是。"

他慢悠悠开口："沈清霜。你可知罪？"

"弟子洗耳恭听。"

赵岐出列，声音不紧不慢："落霞崖试炼，尔以私刑胁迫同门，冰刺钉地，威逼招供；又当众诬告监试勾结妖兽、构陷外门——致监试威信扫地，试炼几近哗变。三罪并罚。"

"人证物证俱在。"赵坤接话，"外门弟子沈清霜，擅动私刑，挑衅监试，按律——革除功勋，禁足三年，逐出大比。"

堂上一静。

"沈清霜，"玄阳真人缓缓道，"你可认？"

沈晚没答。

她抬起头，环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

"掌门，弟子不认罪。"她说，"弟子只有三个问题。"

"讲。"

"第一问。"她转向赵岐，"落霞崖试炼，规程写着三阶以上妖兽须绕行。那头兽王，二阶巅峰、三阶往上，尸体现在在何处？"

赵岐眼皮都没动："妖丹已入库，尸体依例焚化。"

"好快。"沈晚点头，"兽死当天，尸就焚了，妖丹入库——入库记录，敢请掌门调来一观？看看入库那一栏，写的是试炼所得，还是赵字。"

赵坤脸色一沉。

"第二问。"沈晚不给他们接话的空隙，"兽王出现在后队十步之内。落霞崖深谷，崖壁两侧有引兽符纹，血色，以阵眼黑石驱动。阵眼所在，正对我们后队。"

"监试大人管着试炼全局。"她一字一顿，"请问，这道阵，是谁刻的？"

"山野旧阵，年久失修，岂能——"

"年久失修？"沈晚笑了，"旧阵的符纹会认人吗？它怎么偏偏等我们后队十几个人站定，才引出兽王？它怎么不引前队，不引你们八骑？"

"巧了。它跟我有仇？"

堂上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远处的内门弟子伸长了脖子。

赵岐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