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赛开锣那天,演武场的看台,比初赛时高了三层。
来的不止内门。山下几个小宗门、邻近几家的客卿、连带着一群游方的散修,都挤在观礼席上。谁都知道青云宗这一届大比出了点新鲜事——外门里冒出来个能跟内门大师兄打成和局的丫头。
看台正中,掌门玄阳真人端坐。他左手边是执法堂秦长老,右手边是赵坤。
沈晚站在外门那片灰袍里,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外门进正赛的,只有三个人。
她、陆行舟、苏见微。
三十六个人报名,走到这一步,只剩下三个。这就是外门的命——大多数人的大比,在初赛就结束了。
——
规矩念得很清楚:正赛三十二人,捉对,单败淘汰。上台生死自负。
“生死自负”四个字,念的时候,沈晚看见陆行舟的手紧了一下。
抽签由掌门主持。一枚枚签牌从乌木筒里抽出来,一个个名字落定。
苏见微抽到内门炼气八层的一个老剑修。她上台,打了小半个时辰,剑被磕断,人退到台边,喊了认输。
下来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沈晚说了一句:“替我多揍两个。”
陆行舟抽到内门一个炼气七层。他不声不响,一剑一剑地磨,磨到最后把对手熬服了。赢下来,他脸都白了,冲沈晚点点头。
然后,轮到沈晚。
“外门·沈清霜——”
传令弟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替她捏了把汗。
“对,内门·赵珩。”
看台上,哗然。
赵珩是赵家嫡系,赵砚的堂兄,筑基初期。三十岁不到修到筑基,在整个内门都排得进前列。
一个外门的炼气八层,第一场就撞上他。
沈晚抬头,看见赵砚坐在内门那边,正低头理着袖口,嘴角挂着一丝笑。
赵珩上台了。他不高,一身玄色道袍,走路很稳。上台,抱拳,声音客客气气:
“沈师妹,指教。”
“不敢。”沈晚说,“请。”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沈晚看见赵珩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傲,甚至没有战意。
只有一种看活儿似的平静。
——他是来干活的。
——
赵珩出手了。
第一掌,掌风不重,却精准得吓人。那一掌擦着她的左肩过去,掌缘的灵气像一把小刀,削掉了她肩头的一层皮。
皮肉伤,不疼。
可她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