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是晌午贴出来的。
宗务堂的执事捧着黄纸,贴在了外门院口那面老墙上。贴完就走,一个字都没多说。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念出了声:
“青云秘境,冬末开启。”
“随行弟子名额——内门二十,外门三十。”
短短两行字,念完,外门院里像被人抽走了气。
没有人说话。
过了半晌,人群里一个声音抖着问:
“……秘境,是哪个秘境?”
“东边那座。”陆行舟站在人后,声音很低,“三百年前封的。”
“上回开,是四十年前。”
“去了三十七个外门弟子。”
他停了停。
“回来九个。”
——
那一夜,杂役院的灯,亮到很晚。
有人在哭。有人扯着嗓子骂,骂宗门不当人,骂得难听。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膝盖,一根一根地抽烟。
沈晚挨着院子走了一圈。
她没劝谁。她只是走,听。
“我明年就出师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娶媳妇……”
“去了就是死,能不去吗?”
“能。抽签。”有人冷笑,“你要是不去,抽到谁家,谁家就去。你替得了谁?”
“那我报。”
“你报?报了你家的灵米就没了。你妹妹还在宗门养着。”
“……那我死,也比她死好。”
沈晚停在院门口。
她听见了这句。
那一瞬间,她忽然懂了一件事——落霞崖那一次,她敢说“一个都不能少”,因为她以为只要够强,就护得住。
这一次,她不敢说了。
不是不想。
是真的说不出口。
——
第二天早上,沈晚站在院子里,把所有外门弟子都叫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