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琳琅狠狠咽了口唾沫,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怀瑾,“真的是好吃的!”
她再次递出那条拇指粗细的鼠腿,真挚地建议道:“你可以撕下一小块儿试试,要实在不行,就不勉强了。”
她歪着头,看着沈怀瑾的眼神太过真挚。
不知为何,沈怀瑾竟有些不忍再去拒绝。
他缓缓呼出口气,伸出手,撕下一小丝儿,放进嘴里。
这点在外人眼中塞牙缝的分量,足够这个成熟的大夫尝出鼠肉的味道。
茴香籽清甜、辛香,带一点柔和的甘草和柑橘香调。柔和了肉类必有的腥膻,使之变得更加顺口。
他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松开,眉眼微不可查地微微扬起,“确实不错。”
表层微微的焦苦,反倒更显野味。
“是吧!”琳琅展颜一笑,“我不会骗你的!”
看沈怀瑾没有继续要吃的意思,琳琅也不勉强,一口一个,几下就将手里的烤鼠腿吃了个干净。
她嗦了嗦手指,残留在指尖的滋味是最最诱人的了……
琳琅食欲大开,掏出帕子简单一揩,眼巴巴地看着棚子里开始分食饼子的族人,“走吧,我们也回去吃饼子!”
沈怀瑾轻笑出声,“好!”
烤鼠肉的香味还残留在空中,手上的烤饼子似乎也变得更香了些。
填饱肚子后,烧水、喂驴的零碎活计也交给了大舅舅一家,琳琅今晚难得是空闲了下来。
她站在棚外,看外头乌云沉沉,似隐有千钧之力,欲踏平荒野。
转头对大舅舅叮嘱了两句,两人合力从板车上卸下在汴京城购买的物资……
油布被舅舅几人覆在了草棚顶上,四角用麻绳绑着石块固定,就是风雨吹来也刮不走。
大家紧贴在一角,从彼此身上汲取着热量,围在最中心的小丫丫此时正张着嘴巴,睡得憨甜。
沈怀瑾扯着草垫,在距离崔家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躺了下来。
琳琅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才在家人和沈怀瑾之间选择了沈怀瑾。
毕竟现在明面儿上还是沈大夫的丫鬟,就是做样子,也得继续做下去。
她抱着草垫走到沈怀瑾身侧,在距离沈怀瑾草垫一掌的位置抻开。
两人背靠背,都缩在各自一边,互不打扰。
这样的天气,闷沉沉的,哄得人昏昏欲睡。
地气也在返潮,光有个草垫隔着也不顶事,琳琅把包袱里的衣裳全裹在了身上,还是有些微微的凉意。
不过这一夜好在是有惊无险,睡醒后,除了头顶的乌云又沉了几分外,并没有雨水降落。
今日押解们愁眉不展,不光敲锣唤醒了众人,甚至还使上了鞭子。
卯时刚过,长鞭几声炸响,率先唤醒朦胧。
“都别睡了,赶紧起来!”老于敲着破锣,“铛铛铛”的声响里绕着老庙经久不散。
“这么早……”琳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带着些起床气不满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