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开始呜呜啜泣,哭声跟瘟疫似的蔓延开来,演变到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绝望的情绪在队伍里迅速传递,有几个心气儿大的,竟借着方便的由头,寻了块石头,一头狠狠撞了上去……
鲜血溅开,红得扎眼。
琳琅别过头,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哽得难受。
悲怆的呼喊声再次撩动了她几乎麻木的情绪,一滴泪珠渗出了眼眶。
琳琅察觉,便抬手抹了一把。回头时,一张干净的帕子递到了面前。
她抬眼,是沈怀瑾。
琳琅摇了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从怀里摸出了自己那方粗布手帕,草草按了按眼角。
沈怀瑾的帕子用料太好了,她怕弄脏了、弄坏了,赔不起。
沈怀瑾见状,也不勉强,神色如常地将帕子收回袖中。
流放之路,最是磨人心性。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人熬不住,选择用最决绝的方式,了断在了汴京城外。
可还有更多的人,在咬着牙、拖着伤,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连出了几条人命,解押差役们盯得更紧了。就是有人喊破天了想要方便,他们也只是鞭子一甩,让人憋着。
队伍里气氛压抑得很,闷沉沉的。
琳琅深呼口气,调整好心态,扯下一把草料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投喂着崔大黑。
借着这点琐碎的活计,尽可能地避免自己带入这样压抑的环境。
不知何时,大舅母带着两位表嫂和妙秒,悄悄从队伍里侧蹭了过来。
“琳琅!”妙秒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琳琅猛地回神,从驴车前头绕了半圈,挨到大舅母几人身边。
“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几人,见她们虽面色愁苦,精神头倒也不算太差,至少没像旁人那般蔫儿头耷脑的感觉。
琳琅好不容易逮到了可以搭话的机会,生怕误了时辰,忙不迭开口问道:“大舅母、表嫂、妙秒,你们还好吗?”
“我们没事。”大舅母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嘴巴朝后努了努,示意琳琅往队伍后头看看。
琳琅顺势望去。
垫尾的依旧是主家几个夫人小姐,还有老于。
老于似乎瞄上了后排一个面生的娘子,此刻正凑在边上搭话,嘴皮子翻个不停。
“琳琅,今晚你可莫要再出门取水了。”大表嫂赵合乐轻声警醒着琳琅,“昨夜我们听见那姓于的差役跟人嘀咕,今晚……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离城越远,这些人五人六的你瞧不准心思,可莫要着了道!”
她已成亲多年,儿女双全,男女之事心里清楚,只是不好跟琳琅这个丫头说透。
琳琅素来是个听劝的,虽然没往更深处琢磨,但既然大舅母她们都过来叮嘱了,那她今晚就老实呆在营地,哪儿也不去。
她利索点头应下了,“那我早早把水灌好,省得夜间瞧不着道。”
二表嫂纪兰见琳琅这般省心,又补了一句,“记得捂住耳朵,姑娘家不该听的就不听,不该掺和的就不掺和。要是心里实在害怕,就绕到我们这边来歇着,人多壮胆。”
“你们放心好了。”琳琅昂了昂下巴,眼神朝沈怀瑾那边扫了一眼,挡着嘴低声说:“沈大夫那可是上头打点过的,就是有幺蛾子也是闹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