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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团聚了(第1页)

老巷楼道里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是软糯清脆的孩童呼喊:“姥姥!姥姥!我来啦!”

顾焰连忙伸手轻轻搀扶姥姥缓缓起身,两人并肩缓步走向家门,奔赴这场迟了整整七年的团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许清玥冲在所有人最前面,发丝凌乱散落,双眼红肿布满红血丝,目光牢牢锁定站在顾焰身侧的姥姥,双脚像被生锈铁钉死死钉在门槛处,半步都挪动不得。

整整七年,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坐在客厅翻看旧照片,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和母亲相见,此刻日思夜想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眼底含着温柔泪光,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望向自己。

“妈——”许清玥的声音破碎颤抖,积攒七年的委屈、思念、孤单轰然爆发,滚烫的眼泪汹涌落下,“妈,我好想你,无数个夜晚我都在梦里找你,可每次一伸手你就不见了。”她大步上前,紧紧抱住姥姥瘦弱的身躯,像走失多年终于寻到归宿的孩童,埋在老人肩头放声痛哭。姥姥一下下轻柔拍着她的脊背,努力压下喉咙间难忍的哽咽,柔声安抚:“玥儿,不哭,妈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顾焰弯腰拉住身旁懵懂的沈沐安,轻轻顺着小家伙的后背安抚情绪。沈沐安仰着圆圆的小脸,好奇又带着几分怯意打量姥姥,小声凑到顾焰耳边嘀咕:“姐姐,这就是姥姥吗?和家里相册里的照片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许清玥抬手胡乱抹掉满脸泪水,轻轻把沈沐安往前推了推,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安安,快喊姥姥,这是妈妈的妈妈。”

沐安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开口:“姥姥!妈妈和姐姐每天晚上都会跟我讲你的故事,讲你包的饺子最好吃,做的饭也老好吃了。”

姥姥缓缓蹲下身,粗糙却常年带着暖意的手掌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隔代独有的宠溺:“原来这就是我的小外孙呀,我走的时候,你妈妈才刚怀上你,一转眼都长这么高这么懂事了。”

话音落下,她从棉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颗提前备好的橘子硬糖,仔细剥开糖纸,稳稳递到沈沐安小小的手心。

“乖安安,姥姥给糖吃,甜滋滋的。”

沈沐安攥着水果糖,脸蛋甜滋滋地弯起笑容,主动往姥姥温暖的怀里钻,小脑袋靠在姥姥胳膊上不肯挪开半分。

许清玥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祖孙三代依偎在一起的温暖画面,积压七年的心结悄然松了大半。从前她总固执地觉得母亲一辈子困在灶台小院,不懂外面世界的机遇,直到母亲去世后她独自生活,她才读懂母亲日复一日操持家务背后,藏着不输自己的隐忍、坚韧与牺牲。

如今母亲失而复得,身边还有懂事贴心的女儿、软萌可爱的幼子,安稳和睦的小家,终于凑齐了她长久以来期盼的所有牵挂。

顾焰等几人情绪慢慢平复,喧闹稍稍褪去,她上前半步,轻声开口,把藏在心底许久、压抑多年的想法全盘托出。

“对了,姥姥,你这次来就不走了吧,是不是会一直陪着我们啊?”

姥姥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但总感觉这次会陪你们很久很久。。。。。。”

“姥姥,那太好啦!那你说,我一直想去横店做演员,可妈总担心我孤身在外吃苦、无依无靠,死活不同意我外出追梦。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咱们合伙开一家‘姥姥家元宝饺’私房饺子馆,姥姥把独家调馅手艺全部教给妈妈和我,等门店稳定经营,有持续收入兜底,我就能安心去横店跑组、试戏拍戏,两边互不耽误,彼此都有退路,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许清玥下意识皱起眉头,到了嘴边的反驳险些脱口而出。她当年吃过无依无靠的苦,太清楚新人有多难熬:风吹日晒蹲通告、看人脸色试戏、同行恶意竞争、收入时有时无,没有稳定家底兜底,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她阻拦女儿,从来不是否定顾焰的热爱,只是本能害怕女儿将来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受了天大委屈,连个依靠的港湾都没有。

姥姥抬手轻轻拦住许清玥即将说出口的反驳,慢悠悠开口,一句话精准戳中许清玥心底最柔软的过往伤疤:“玥儿,当年你执意离婚,独自带着七岁的顾焰过日子,身边所有亲戚朋友都劝你忍一忍,凑合和前夫搭伙过日子,你偏不,硬咬着牙自己赚钱养家,靠自己的努力,买了房买了车,还给了焰焰最好的教育,现在又遇到了景琛,那时候你怎么不怕吃苦?如今顾焰性子和你一模一样,认准的梦想不肯回头,你反倒一味拦着她,忘了当年的自己?”

许清玥身形一怔,嘴唇反复开合,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母亲简简单单一句话,撕开了她强硬外壳下藏着的软肋。她沉默良久,目光来回在母亲和满眼期待的女儿身上流转,心中多年的固执一点点瓦解,缓缓点头松口。

“行,饺子馆咱们娘仨一起经营,我和姥姥专心守着门店打理生意。顾焰,我给你整整一年时间去横店闯荡,要是实在熬不出头、受尽委屈,随时回来踏踏实实经营咱们的饺子馆,家里永远给你留位置。”

顾焰瞬间喜出望外,上前一把紧紧抱住许清玥,母女二人多年的观念隔阂、无声对峙,在姥姥的调和下慢慢消解,长久积压的矛盾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许清玥的手机持续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沈景琛三个字。她连忙接起电话,简单快速说明岳母林秀兰归来的离奇事情,电话那头的沈景琛当即放下手头加班工作,立刻驱车赶往合府老宅。

二十分钟不到,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清晰声响,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深色商务西装的沈景琛推门走进小院,手里拎着满满的礼物,全都是营养滋补类,还给姥姥买了一个智能手机。

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断母女三人难得的温情时刻,安静站在玄关等候,等几人情绪稍稍平复,才缓步上前,态度恭敬又温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妈,我是景琛,咱们好久不见了,上次见是您生病在床上,也没机会品尝您包的饺子,平日里总听玥儿反复提起您包的饺子有多香。刚刚听见你们打算开饺子馆,明天我就去把商铺、生鲜供应链对接好,合作多年的生鲜大厂货源稳定、价格实惠,全程冷链配送,一年四季食材都不用发愁。开店需要的所有启动资金不用你们操心,我直接拿出来,算是我给咱们一家人团聚的礼物,你们想怎么经营就怎么来。

姥姥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婿,见他事事以妻女为先,不强势掌控、不居高临下索取话语权,眼底浮起发自内心的欣慰笑意,轻轻点头温和道谢:“真是辛苦你了,想的这么周到,但是景琛,我们刚才商量了,既然是我们自己想干,就用我们自己的钱来创业,你给我们当坚实的后盾。”

夜色越来越沉,巷外的灯火次第熄灭,小院里只剩一盏昏黄小灯温柔亮着。沈沐安困意翻涌,小手不停揉着惺忪的睡眼,脑袋软软耷拉在姥姥肩头,小嘴还忍不住打着小哈欠。

姥姥抬手轻轻拢了拢他额前散乱的碎发,掌心温柔熨着孩子温热的额头,轻声哄:“安安困啦?熬了一整晚,累坏小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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