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鸩从强烈的时空穿梭的晕眩感中逐渐回过神来,比起意识,更先一步恢复正常,并且接受外界信号的,是嗅觉。
血的味道。
强烈的铁锈味儿混合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味儿,冲的牧九鸩一激灵。
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尖叫,“爹啊!”
牧九鸩急促的喘了口气,接着,就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供着遗像的香案,至于他面前,则是烧纸用的铁盆。
挨着他旁边摆着一溜儿的蒲团,明显是给过来吊唁的人用的。
而此刻,牧九鸩正跪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左手边是暮春迟,右手边却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小孩。
有点不太对劲。
牧九鸩是出马仙,最了解丧葬这一块。这个影片发生地点在北镇雾山,那大概率习俗和北镇相似。
牧九鸩虽然拿了一张失忆的身份牌,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按照北镇这边的习俗,跪在他们这块的应该是办丧事这家的主人。
但牧九鸩这会身上没穿孝服,旁边和他一起跪着的还是暮春迟。
他看过暮春迟的身份牌,上面明确说了,暮春迟是特意被请来守灵的守灵人。北镇丧葬习俗里,守灵人也不应该跪在这边啊!
另外这小孩又是谁?
似乎感受到了牧九鸩的注视,那小孩也正巧抬起头看他。
漆黑的一双眼睛,雪白的一张脸,脸颊上匀称的打着两团嫩粉的腮红,头顶斜斜的扎着一个小揪揪,身上穿了一身艳粉的袍子。腰带是翠绿的。咋一看就是一个打扮有点土的小孩,可不知道是五官还是神态的问题,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和阴森感。
咚!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牧九鸩原本的思路被打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本能打了个冷战。
灵堂正中,一共摆着三口黑色的棺材,正中间的那口棺材是空的。左边的棺材比其他两个都小,这会里面也是空着的。
而右边的那个棺材面前,却正站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高大男人。
因为背对着的缘故,牧九鸩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清他宽大的袖口下,苍白却修长有力的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铁锤。
咚,咚,咚
手指粗的铁钉一寸一寸陷入木棺之中,鲜血也顺着棺材缝隙不断地涌出。
“啊——啊——”凄厉的哀鸣声响彻庭院,还有手指不断抓挠木板的声音,都让人生理性感到不适。
活人封棺!?
牧九鸩旁边的暮春迟早就忍不住白了脸,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然而,不能动。
仿佛有一双沉重的大手死死的按在他们的双肩上,迫使他们直挺挺的跪在蒲团上。像是被固定在这里的观众,必须看完这一场血腥且残忍的表演。
暮春迟倒抽了一口凉气,来不及看牧九鸩,两人手腕上的手表就同时发出震动。
突如其来的通报声,在这个诡谲的场景里,就是不祥钟声来临前的预兆和警告。
【演员余明宝已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