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百姓注意到又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走来,瞬间哗然一片。跪拜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来回打量两道容貌完全一致的身影。
集市喧闹一点点安静下来。
风卷过河面水汽,吹动两人的衣袂,一模一样,难分高下。
赝品柳玄舟转过头,目光落在真正的林清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悲悯又阴寒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动手厮杀,反而率先开口,声音清朗,让四周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妹,你为何要追到此处。苍生流离,我不过尽微薄之力渡化世人,你何故如此容不下我?”
一句话,直接抢占道德高地。
周遭百姓窃窃私语,猜疑的议论声四起。
“怎么会有两个林仙长?”
“莫非是真仙长心生嫉妒?”
裴砚跨前一步,想要出声辩驳,林清禾抬手制止他。
她恪守第二重心境:默然自守,无须辩白。不在万千凡夫面前,做徒劳的口舌之争。
“柳玄舟,你盗我道果,化我形貌,收拢万民信仰,你心中所求,从来不是苍生。”林清禾声音平静,不高不低,穿透嘈杂,“你借救济万民,积攒信仰之力滋养虚空劫种,信仰之力,最后全部会化作你的修为养料。这些百姓,于你而言,仅仅只是修炼的炉鼎。”
赝品闻言轻轻叹息,面露痛心之色。
“师妹,你历经青云会审,神魂受过劫种侵扰,莫不是心魔未除,生出臆想?天下万民亲眼所见,我救死扶伤,何来利用一说?”
他抬手,指向悬浮半空的青云道镜。
“长老所持道镜,固然可以照见劫力。可劫种曾寄生你的神魂,你的神魂之内,同样留存虚空劫的气息。今日道镜照出劫力,世人又如何分得清,劫力是来自我,还是源自于你?”
这一句,直击死穴。
两名长老脸色一变。
所有人都记得,林清禾识海之中,至今依旧囚禁着那枚没有消亡的虚空劫种。道镜照下去,两个人身上,都会检测出虚空劫的痕迹。
敌人最高明的算计,就是把自己的罪,和你的伤痕捆绑在一起。
周遭的议论声越发汹涌,猜忌如同野草疯狂滋长。
就在局势拉扯、剑拔弩张的一瞬。
远处高空云海,一缕淡淡的道韵悄然洒落。
没有身影降临,仅仅只是一缕熟悉、清冷的气息漫过来。是沈寂。他恪守天道戒律,不能亲身入世干预纷争,却感知到此处危机,释放一丝道息,只为提醒林清禾提防诡计。
就是这一缕气息。
仅仅一缕,并无言语,并无触碰。
可识海牢笼之内,被禁锢许久的劫种猛地剧烈震颤!
锁链缝隙之中,那一缕埋藏心底的知己惦念,被这道熟悉的道息轻轻触动。
不是汹涌的痴恋,没有沉沦的贪求。仅仅只是一瞬,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安稳与感念——这世间,尚有一人懂我全部进退两难。
就这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心绪波动。
囚笼之内的劫种如同久旱逢雨,疯狂吞噬这一缕情绪力量。
半空中,监视神魂的青云道镜骤然爆发出刺眼白光!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汇聚到林清禾身上。
道镜,清清楚楚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心绪异动。
“神魂有波动!”一名长老低声惊呼。
赝品柳玄舟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狂喜,面上依旧是悲悯担忧:“师妹,你看,劫种还在扰动你的心神。情劫隐患一日不除,你的道,终究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