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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第1页）

澜江市几所中学每年春季学期末都会联合举办一次素质拓展交流周。

不同学校轮流提供场地，学生也跟着比赛到处跑，算得上澜江市中学生自己的奥运会，是每年在校期间最热闹的两周。

展愿是在初二升初三那个拓展周的田径赛上注意到祝成舟的。

他不太喜欢剧烈运动，因此没有报名参加运动赛事，而是做了场内志愿者。

那天下午原本要进行女子八百米决赛。一场没有预兆的阵雨突然泼了下来，砸得看台顶棚噼啪作响，塑胶跑道很快积起一层水。

校方为了学生安全就取消了室外比赛，决定按照预赛成绩排名。

祝成舟的预赛成绩第一，直接被定为了冠军。

场上的器材、物品等都在被收拾了，她却找到另一个在预赛时只与她差了一两秒的女生，问：“他们的冠军我不想要，你还想不想跑？”

雨后，即使是现在已经干了大半的塑胶跑道，也与平时不太一样，祝成舟向她说明可能存在的风险，了解了对方的意愿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两人趁带队老师还在指挥人收拾东西，重新站上了跑道。没有裁判，没有广播，没有观众，也没有奖牌，只拜托两个志愿者帮忙拿手机计时。

负责这次赛事的老师发现后，本来立刻想让她们停止，但已经跑起来了，强行去拦反而容易让她们受伤，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两道矫健的身姿放肆奔跑在傍晚的跑道上，偶尔踩到积水溅起一串水珠。

祝成舟最后以1。5秒的差距输了。

她冲过终点以后弯着腰喘了半天，一头热汗，抬起头时却笑得特别开心，主动去拥抱对方，说道：“这次你比我快。”

展愿当时就是现场志愿者中的一员，并做了祝成舟的计时员。他旁观了整个过程。

从理性上说，他并不赞成这个女生的做法。跑道没有完全干，临时比赛也没有裁判和医护人员随行。不论是她还是另一个女生，任何一个人摔倒，带队老师还会被牵连，即使这些可能都特别小。

但他还是被那个热烈奔跑，笑得无比明媚的人吸引了。

老师赶来训她们不服从安排，她便低头认真道歉，表示给老师带来了麻烦。又和另一个女生相视一笑，特别张扬：“名次是他们排的，输赢是我们自己的。”

后来认识祝成舟后，展愿也知道了她和那位女生成了不错的朋友。

祝成舟一直承认她是个比较自我的人，她想要一场真正的决赛，便自己创造了一场，输了赢了都不在意。

拓展周的活动很多，除了运动类比赛，还有辩论、演讲、乐器、合唱、知识竞赛等，比赛又分散在几所学校和不同场馆里。

几个学校的学生混在一起，只靠碰巧碰见一个人的概率实在太小，后面一个多星期里，展愿都没有再见过祝成舟。

直到他参加完知识竞赛的那天，跟着带队老师前往校外的颁奖点。

那天的主要活动都安排在了澜江市青少年户外拓展基地。学校包下了附近的场地，当天会进行几场越野项目，也会在这里统一颁奖。

展愿到那里时，场地里正进行一场男女混合山地自行车越野接力赛。

他看到了正在比赛的祝成舟。

她穿着她们学校统一的骑行服，骑车时身体压得很低，有一缕头发从骑行头盔中露了出来，被骑行带起的风往后吹着。

目光专注，眉眼凌厉。飞快移动的身影带起风的形状，像一只正在狩猎的鹰。

她们学校前几棒发挥得还可以，交棒时已经排在第四。祝成舟一路追赶，在最后一段山地赛道完成反超，只要正常骑过终点，她们学校就能在这个项目拿到多年没有拿过的冠军。

同校的学生都站在终点附近喊她的名字。声音和她的眼睛一样让人心潮澎湃。

可就在这时，紧跟在她后面的男生为了追上她，在禁止超车的狭窄弯道强行切入内侧，致使车轮打滑，连人带车冲出了防护带，摔进路边的陡坡。

四周一片哗然，教师区一阵骚动。

祝成舟原本已经骑出去一段，在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擦地声后，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她只要再骑三百米就能拿到冠军了，况且医疗救援队也迅速过来了。可她忽然刹车，地上擦出一声短促的锐响，将自行车扔在赛道边后，飞快跑过去翻过防护带。

她们学校的带队老师在场边急得大喊她的名字，说着别管，危险之类的话。

祝成舟没有理。

男生头往下，倒摔在一处狭窄的土坡上，自行车侧翻着压住了他的一条腿，车架则卡在一截从泥土里伸出的树根上。姿势的原因，加上腰腹力量也不够，他使不上什么劲。

男生显示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

祝成舟半蹲下去，一只脚抵住不断往下滑的车架，将压在他腿上的部分抬起。她试着将他的腿从车架下面抽出来，同时抓住旁边结实的树枝压向他，让他先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