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外科大楼的消毒水味,让林默感到一阵生理性的熟悉与排斥。
她以“协助调查当年凶器来源”为由,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外科手术室。器械室的门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眼神疲惫的中年女人正在清点托盘里的器械。
“王芳护士?”林默出示了证件。
王芳愣了一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显然还记得三年前那场轰动全市的命案,更记得自己作为凶器保管人,被警方反复盘问的恐惧。
“林警官……你们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例行核实。”林默的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我需要你回忆一下,案发当天,苏婉医生是不是从你这里领走了一把11号手术刀?”
王芳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是的。她当时说要做个紧急的标本切片,走的是正常申领流程。我在登记本上签了字,才把刀给她的。”
林默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那把凶器上,会有一枚完整的、属于王芳的指纹。她只是在履行一个护士的职责,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命案物证上最显眼的标记。
“除了这个,”林默盯着她的眼睛,“你还记得什么吗?”
王芳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眼前的警察并不像是要追究她的责任。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市井女人特有的八卦与隐秘的兴奋。
“警官,其实……苏医生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对劲。她出轨了,而且……搞得很诡异。”
林默的心跳微微加快,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怎么说?”
“她出轨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王芳回忆着,眼神有些闪烁,“我有一次半夜去无菌室拿纱布,看到苏医生躲在里面打电话。她哭得很惨,死死抓着手机,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不行,仟仟不能去……她受不了那种刺激……’”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仟仟?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警官,你想想,”王芳撇了撇嘴,“哪有出轨的女人,半夜打电话不喊老公亲爱的,反而念叨自己妹妹的?我当时就觉得她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呢?”
“然后更邪门的事来了。”王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就在那通电话之后没多久,我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又撞见了苏医生。她正跟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王芳咽了口唾沫,“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而且……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后来苏医生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抬起头,我正好看到他的侧脸……”
王芳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警官,那个男人的侧脸,和苏医生……一模一样。”
林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一模一样?
“你确定?”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确定!”王芳拼命点头,“虽然那个男人穿着男装,戴着口罩,但那个下巴的弧度,还有看人的眼神……简直就是苏医生的翻版!我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以为撞鬼了。后来我仔细一想,苏医生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吗?难道……”
王芳没有再说下去,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林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根据王芳所说的:
苏婉的出轨对象,根本不是别人。
是苏仟。
苏仟穿上了男装,戴上了口罩,扮演了一个“神秘情人”的角色。而苏婉,则配合着演了这出“因爱生恨”的戏码。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她必须去查苏仟在案发那段时间的行踪。
如果苏仟当时真的扮演了这个“黑风衣男人”,那她就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别的地方。
这就是破绽。